这样想著,时乐发觉他已经来到了露米艾儿的房间前,他看向房门的地面,只见一缕烛光从中露出。
她还没睡么?
时乐有些意外,他看向四周,这里和他们的房间在一条走廊上,而这里完全没有任何守卫,甚至连应该在外头候著的侍女也没有。
这让时乐很不解,因为现在这行宫之中可是有很多人的,哪怕神翼骑士在这里坐镇,这样的行为也很危险。
万一有人像时乐绑架梅琉娜那样绑架她,神翼骑士也只能看著。
咚咚。
时乐敲了敲门,他想著反正都没睡,就趁机把这些问清楚。
最好能探查到露米艾儿到底想干什么。
里头没有回应。
这让时乐又试探性地喊了句,“公主殿下?”
这一喊,时乐便听到里头也回了一句。
“请进。”
时乐也不客气,他推开门,然后便愣住了。
只见绿髮少女全身只穿著一件半透的纱衣坐在床边,將身上的禁忌部分若隱若现地展露出来,一双修长纤细的白腿併拢著斜坐著,纱衣的底端便落在大腿的根部,让那里好似深渊一般死死地吸著时乐的视线。
露米艾儿的头髮梳放在左侧的肩前,那张魅惑的脸上带著些许困意,分不清是半眯著还是半睁著的细长眼眸之中,那对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带著微醺般的风情静静看著时乐。
“好看吗?”
露米艾儿突然笑著问道。
时乐这才回过神,他赶紧有些抱歉地行著礼。
露米艾儿则微笑著指了指床尾的白色睡衣,“劳烦时乐先生帮我把它拿过来了,顺带记得关门,有点冷。”
时乐一听,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门关上,然后拿下睡衣闭著眼,像螃蟹一样横著走到露米艾儿身边,把东西递给了她。
露米艾儿见状则有些开心地笑出声,她接过睡衣披在身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一手托著脸颊看著时乐。
“那么时乐先生那么晚了找露米艾儿有什么事么?”
时乐撇著已经不再那么暴露的露米艾儿,他咳嗽一声,然后正经道。
“我想问您的目的是什么?您来这里是为了达成结盟,但这样招惹梅琉娜对结盟並不利吧?”
露米艾儿微笑著,“我说了是为了你,你会信么?”
时乐一听,立马有些臭美地朝天伸出一只手,並深情地看著天花板。
“我的美貌能让公主殿下不顾国家利益,我可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呃不,男人。”
“嘻。”露米艾儿看著时乐夸张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真的很有趣。”
“谢谢。”时乐收起夸张的姿势,然后对著露米艾儿微微欠身,“但我能更有趣,而这本来是梅琉娜小姐也能见到的。”
露米艾儿发觉时乐正皮笑肉不笑地瞪著她,她便吸了口气。
“我知道你担忧的,担忧我和她是不是同一种人。换做是我我也会担心,那我为了让你放下心来,就告诉你个小秘密吧。”
“其实我不是来结盟的。”
时乐皱了皱眉头,他只是没想明白她这个结盟指的是国家方面的...还是那所谓的妖族候选。
“两个国家之所以会出现一些裂痕就是我暗中搞得。”
露米艾儿像是谈一件很普通的事一般说了出来。
“这个国家宰相大人的女儿被我杀了,然后我將其嫁祸给我们国家的人身上,但不能太尊贵,然后一点点製造小衝突。”
“你疯了?”时乐有些没忍住,“你知道万一发生战爭会怎么样么?”
“我知道啊。”露米艾儿保持的平常的微笑,“所以我嫁祸的人身份低到完全无法让我国为了他和別人开战,只会在政治上进行一些针锋相对。”
“那人不无辜么?”
“还好吧,毕竟是个有名的紈絝,平时就喜欢將他父亲领地里的女人抓过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把嫁祸到他的头上也没人怀疑。”
“那宰相的女儿呢?”
“那个啊,也没关係,因为她最爱的事就是抓比她身份低的人,然后把其吊起来,头朝下按在水井里,就我所知,她淹死的人已经超过了两手之数。老实说,这种癖好一般贵族都会有一些,我不在乎的,但她都到了学校还要这么做,害得我在洗脸的水里发现一根女人的头髮,於是,我就只能杀了她了。”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露米艾儿继续道。
“通过她,我才知道她的父亲暗中支持我的一位哥哥成为新的王,於是我就顺水推舟,用她的尸体製造摩擦,把这个关係给恶化的同时,把它也透露给了另一个哥哥。”
时乐眯了眯眼,“那被你嫁祸的人该不会是你哥哥势力的人吧。”
“对哦。”露米艾儿笑著。
“所以你明白了么,我会杀人,我会为了我的目的杀人。我並不乾净,但我知道要杀那些人才能让更多的人喜欢我,或者,不会討厌我。”
时乐沉默著。
“杀死你们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但救下你们,我能借著他们的口把这里的骯脏说出去,知道么,人们最爱听故事了,而公主拯救被压迫的人们的故事传出去,她会不会被人喜爱呢。”
“但问题在於你需要的不是上层的那些政治家选择你么?”时乐有些不解,“如果你能凑成结盟,才会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吧?”
“在有我哥哥派来的外交官的情况下?”
露米艾儿反问著,然后她自己就解答道。
“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他完成了这项任务,而且我的两个哥哥很早就將那些贵族分光了,支持我的只有一小部分。我如果想要真正匹敌他们,就必须得到更大的力量......,也就是民眾的支持才行。”
“毕竟大部分士兵的家人可不是贵族,而是农民、工人、商贩。”
“所以,我要破坏这场结盟,而且最好以正义的名义破坏,而他们就是我的正义的体现。这样,我的哥哥评价才会降低。”
露米艾儿看著时乐,“怎样?对我的这份回答可还满意?需要我再为你编一个么?”
“那就再编一个吧。”
“唉?真让我编啊。”
露米艾儿有些撒娇地说著,“不过那我就要好好想一个了,要不这样,等明天我看看能不能编好给你答覆。”
时乐也被露米艾儿逗乐了,他摇了摇头,“我只希望公主殿下好好对待他们,能给予他们一份尊严,让他们能用自己双手双脚支撑起来的尊严。这样,我便是您的朋友,如果您有需要,我一定会抵达您的身边帮助您。”
“当然,如果相反......”
时乐没有继续说。
但意思很明显,而他也不希望如此。
而露米艾儿则直接忽略了时乐的最后一句话,而是有些眼神明亮地说道。
“你说我有需要就会抵达我的身边来帮我?”
时乐眨了眨眼,他没想到露米艾儿居然会在意这句话,但他也只是点点头。
“对,我不在乎您的目的,您確实帮助了我们,而这,就足够了。这份恩,我时乐记著,只要您有需要,我便会努力抵达您的身边。”
“听起来就像是我专属的骑士一样呢。”
时乐愣了一下,“骑士,我?”
老实说,从他到西大陆之后遇到的所谓的骑士,他都觉得很討厌,没一个好东西,所以他不太想被人说成骑士。
“那你等一下。”
露米艾儿说著转身朝著床里头爬去,这一转身,直接把刚刚一直坐在床上的两半半掩雪白屁股对著时乐。
时乐急忙转过脸,但眼睛还是很实诚地不停撇著。
“有了。”
露米艾儿像是找到了什么一般,她拿著一个奇怪的东西爬了回来,然后將那东西递给了时乐。
时乐一看,只见少女手中的是一枚纹章。
一枚下方是草丛,而草丛上方是一个好似“光”的东西。
“这是腐草,而这是萤火虫。”露米艾儿指著纹章为时乐解释著。
时乐看著少女指著的纹章,这並不是一枚很精致纹章,相反,除了材料看起来还不错外,雕刻的手法简直就是小孩一样,真烂,简直浪费这材料。
“传说腐草为萤嘛,我就试著那么雕了。”
时乐赶紧低下头,內心庆幸没嘴贱把心里话说出来。
但露米艾儿拿著它却十分兴奋,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时乐在这个少女脸上所见到的任何一刻的笑容都要开心和真实。
“这是我家后面的胡泊,我听说那里夏天会有萤火虫。”露米艾儿又指著腐草下的一个小圆弧有些鬱闷的说著。
“不过我一次也没在那里见过萤火虫,所以我希望未来我家的湖里真的有萤火虫出现,就把这两个刻在这里了。”
说到这,她又笑了。
时乐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公主殿下突然对他说这些,可他看著露米艾儿笑得那么开心,他也就无所谓了,谁让你笑起来那么好看呢。
“给。”
可露米艾儿说完却突然把这纹章递给了时乐,后者皱了皱眉。
露米艾儿继续道,“既然是我的专属骑士自然要有纹章啊。”
“我什么时候是你的骑士了?”
“所以,你刚刚说的是骗我的么?”露米艾儿看起来有些不满。
“不,那只是报恩,和这个无......”时乐解释到一半,但看著露米艾儿的表情,他最终嘆了口气,接过这枚纹章。
露米艾儿见状,脸上的笑容才重新回来。
但时乐看著这丑丑的小玩意,他有些嫌弃。
“这不会是我接了之后就要一直听你命令那种吧,事先说好,我还有事要做,不可能陪你去布鲁法雅伏莱的。”
“不是,正式的骑士纹章要经过教会的洗礼,然后在民眾的见状下由其忠於的对象或代表赐予。”
时乐有些纳闷,“所以这不是真的,那有什么用?”
“只是我个人的小心愿,我一直想这么来一次骑士授勋,然后有一个独属於我的骑士。而且只是说说,又没人认的,也不会让你负责的,放心吧。”
请不要把我说的像个渣男一样,时乐有些无语。
“神翼骑士不是你的骑士么?”
“她是我父亲的。”
“她?”时乐眨了眨眼,神翼骑士是女人么?
时乐依旧有些犹豫,“那......”
“你到底要不要。”露米艾儿却有些罕见地不耐烦了。
“要,反正白给的。”
时乐见公主殿下发火了,他收起纹章反问道,“那这样就行了?”
“当然不是,接下来你先把纹章还给我,然后单膝下跪,我要用剑在你脖颈两侧放一放,最后在宣誓结束后,你伸出双手,我把纹章给你並赐予你你的骑士名號。”
说著,露米艾儿看向一旁,她拿起一根羽毛笔,“不过这里没剑,就用这个代替吧。”
时乐看著露米艾儿兴奋的模样,他无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气,把纹章还给露米艾儿后单膝下跪,恭敬行礼。
露米艾儿则立正身体,然后手握羽毛笔放在时乐左肩。
“身下之人啊,我是露米艾儿.艾利克斯,今日你是否发誓永远忠於我,成为我的利剑,为我刺穿一切我面对的恶敌;成为我的盾牌,为我抵挡一切射向我的箭矢。”
“是,尊敬的露米艾儿.艾利克斯,我时乐发誓。”
时乐微微低头,“我將成为露米艾儿.艾利克斯的剑,我將成为露米艾儿.艾利克斯的盾。”
“即使为我献上你的性命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时乐一听话有点不对,他抬起头,“能说不吗?”
可当露米艾儿脸上出现叄壹同款鼓著脸的河豚模样后,他赶紧重新低下头。
“我的命將为您而存在,为您而死去。”
露米艾儿脸恢復原样,然后將羽毛笔放在了时乐的右肩。
“那么,骑士啊,我,露米艾儿.艾利克斯將赐予你荣耀,並发誓,绝不会命令你做出违背荣耀之事,若违背此誓言,我的灵魂將会在烈火中焚烧,在光辉之神的审判下墮入无尽的黑暗。”
说完,露米艾儿把纹章重新拿了出来,但时乐依旧那副模样。
这让露米艾儿赶紧用赤著的脚踹了踹他,后者这才急忙举起双手。
露米艾儿白了他一眼,重新將纹章放在他的手上。
“现在,我將荣誉的纹章赐予你,並赐予你骑士的名號。”
“萤光。”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独属於我的萤光了。”
......
当时乐从露米艾儿房间里走出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他看著手里丑兮兮的纹章,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心机深沉的公主居然对这种事那么热衷。
但他也知道,这位公主还有东西没说出来,那就是妖族候选这事。
他很在意露米艾儿在说需要更大的力量时停顿了一下。
虽然后面她说的是民眾,但也有可能是妖族不是么。
不过时乐还是没问出来,因为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那个房间里,他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所以他最终还是没问。
“时乐先生。”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时乐的思绪,他回过头,只见脱下了盔甲的高文朝他走来。
高文在来到这里后便一直在休息,时乐去看过他,当时他的脸色不太好,他明白应该还是那盔甲的问题,就没打扰他。
但从他现在的表情来看,他应该好许多了。
“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么?”时乐收起纹章问道。
高文走到时乐面前,“您还需要修船么?”
修船啊,时乐自然还是想修的,那船上还有他的一些生活用品,不过现在的状况那船大概率也被毁了就是。
“想是想,但已经晚了吧。”
“不晚。”高文一脸自信,“而且不会有危险,您甚至可以直接开著船离开。”
“哈?”时乐一听直接傻了,“这怎么可能?”
“的確有可能。对吧,綾钟来的客人。”
高文背后,另一个声音回答了时乐的疑问。
隨后在时乐的震惊中,他就见到一个梳著油头的肥胖男人挺著肚子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枚兽灵幣,对著时乐眯著眼笑道。
“十天可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