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文那么问,四周逃出来的人才发现那个少年居然没在。
“他不太好,卫兵已经在抓他了,他很灵活,但也撑不了太久。”
“布鲁哥怎么了?”费尔看著高文。
露易丝也走上前,她想问女孩的事,昨天就发现不在了,可问了所有人都没人回她。
高文看著露易丝和费尔,却只是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放心,我会带他们回来的。”
然后对著其余人命令道,“你们也听到了,我们现在需要船,但我们自己有船!无需抢夺他人財物,坐我们自己的船离开!回金苹果去!现在潮应该落了,我会带著布鲁他们和你们匯合!”
果核街眾人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看著高文,那些孩子们更是拽著他一直带著的披风一脸担心。
高文见状,他只是无奈地又摸了摸这些孩子的脑袋,然后轻声道。
“时乐先生他们离开前让我给你们带话,说要你们到了安全的地方给他往綾钟仙岛写信,叄壹小姐还要继续给你们讲故事,薇丝小姐则要露易丝你不要忘了约定。”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为何高文突然那么说。
高文则继续道,“你们还想见他们么?”
孩子们点点头,高文则爽朗一笑,“我也想,布鲁他们也是,所以我一定会带著他们回来。高文有违背过约定么?”
孩子们又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高文一定会履行约定的。”高文笑著鬆掉孩子们拽著他的手。
然后看向那些汉子,“就拜託你们了。”
汉子们冲他点点头,高文便身上发出一道光芒,朝著宫殿前擂台的方向急速前进。
而藏在火场里的卫兵看到高文离开后,他们的才挥了挥手,打乱面前的烟从火场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看著只剩下普通人的果核街眾人皱著眉,“没看到大小姐说那个叫时乐的。”
“他应该还藏在暗中,能杀死副队长的小队,不管用没用手段都不是我们能对抗的。”
两名觉醒者互相看了看,然后带著士兵去往了港口,执行另一个命令。
......
“快!刺他的脸!”
“不,是腿!先废了他这傢伙才不能这样乱窜!”
“这朽木真是畜生!居然还用梅琉娜大人亲如妹妹的女僕当盾牌!”
擂台的周围,卫兵已经这里围住,两个卫兵拿著长矛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在不停刺向负伤的布鲁。
后者背著女孩不停躲闪的同时,试图从这些围著擂台的卫兵之中寻求突破。
女孩此时已经哭得看不清前方,她只希望要是能在昨天死掉多好,这样就不会连累布鲁了。
布鲁感受到背后女孩的泪水,他猜出了女孩的心思,用著已经累到沙哑的声音说道。
“当你进入高文爷爷那里时,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那你们就只能一起死了。”
海犬骑士的声音在布鲁背后突然响起,布鲁大骇,他急忙转身,然后就见到海犬骑士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將他踹飞出去。
让他背不了女孩,只能倒在地上不停咳著鲜血。
海犬骑士从身边的卫兵手里接过长矛,他將其在手里顛著,然后將其瞄准布鲁的脑袋,透过头盔,他看著布鲁在地上死死瞪著他的眼睛,听著周围群眾为他叫好的声音,他就觉得有些美妙。
这就是为何他能以一个初级上的实力当上一个中级下队长的理由,他理解梅琉娜,会为她做一切事,所以受到了赏识。
而他也甘心为梅琉娜当狗,只有这样,才能合理的虐杀他人时还能得到这样的欢呼声。
海犬骑士愉悦地就就要將手中的长矛对著布鲁丟出,但他突然发现人群后有一道光直衝著他而来,瞬间,他脸色突变,急忙將手中的长矛收回挡在身前。
轰!
海犬骑士手中的长矛直接断成两节,而他则被踹的平移后退,在擂台上留下两道铁靴留下的划痕。
海犬骑士丟掉手中的长矛,拔出腰间的利剑看著前方,只见那里,身穿纯白盔甲的高文站在那里,將布鲁和女孩扶了起来。
“老骗子。”海犬骑士被踹了一脚十分不爽,“你个逃兵不该和昨天一样屁溜溜的滚开么?”
见到高文,四周的贵族也坐不住了,在晚宴上被时乐搞得很惨的事他们可没忘记。
於是他们开始呼喊出高文的来歷和姓名,要將晚宴上的一切再次重演。
“你个逃兵!”
“冒充高文!他叫柯凡斯!是个从战场上逃掉的逃兵!”
“护卫呢!给我抓住他!”
“我的骑士呢!给我把这个骗子打死!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士!”
......
贵族三言两语的咒骂著,让底下认识高文的人群也开始跟著隨波逐流起来。
高文没有理会这些人,他只是看著布鲁和女孩认真道,“还能跑么?”
女孩点点头,布鲁却脸色有些难堪,“柯凡斯是......”
高文苦笑著,“是我真正的名字。”
布鲁脸皮抽动,“那高文......”
“是我的梦。”高文回答著又问道,“怨恨我么?”
“怎么可能。”布鲁急忙否定著,“我只是没想到我到现在才知道爷爷的真名。”
“那不是什么可以站得起来的名字。”高文有些落寞地站起身,他转向身后,而那里,除了海犬骑士外,还有十五个骑士同样站在他面前。
这些不属於万船港的兵力,只是贵族僱佣的隨从。
实力都是初级下到初级巔不等。
他的目光看向围著擂台的士兵最后方的一个,那是一个中级中的士兵,也是这里除了两个上级骑士外最强的。
比昨夜的男人还要强。
高文心情十分凝重。
“柯凡斯先生,一天未见了。”梅琉娜在高台之上笑看著高文。
“另一个人呢?我的目標可是他,还以为昨天他那么正义,今天一定会来呢,难不成嚇破胆了?”
可高文只是瞥了眼她后,就不再理会,这让梅琉娜有些不满。
“这些都是即將进行骑士对决的各位大人们,如果柯凡斯先生您能从他们手中对决成功,我就让大家放过你如何?”
这番话让高文看向了她,然后只是恶狠狠地鄙视道。
“妓女和嫖客的之间的山盟海誓都比你嘴里的话要真。”
“原来还能这么骂人的。”露米艾儿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手,“我学会了。”
“还请您一定要忘了。”神翼骑士有些无奈。
梅琉娜脸上的笑怔住了,她只是看著海犬骑士,后者点了点头,然后朝著高文冲了过去。
“一个老东西,我早就想把你那装腔作势的脑袋砍下来了!”
高文看著海犬骑士持剑挥砍的动作,他只是眯了眯眼,身体往侧方微微一闪,然后右手的剑柄猛得一顶,就在躲过对方攻击的同时,对著海犬骑士的下巴狠狠打了上去。
这一下直接让海犬骑士脑袋有些晕,而高文趁机用脚將其扫倒,並像踢球一般,踢著海犬骑士的肚子,把他在擂台上踹了回去。
就像刚刚他踹布鲁一样。
“因为年龄导致真实水平已经不是气息展露的初级上级別,但面对正直壮年的初级上的敌人,却只靠著经验和技术就將其打倒,这不是简单训练和天赋就能达到的。他一定经歷过很多生死的战斗。”
神翼骑士看著高文的动作皱了皱眉,她心中揣测。
“他真的是逃兵么?”
当海犬骑士被踹飞后,刚刚的呼喊声小了下来,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海犬骑士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捂著肚子看著高文,要不是有头盔,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不过高文对他却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看著其余的骑士,人数太多了,而且在见到高文的实力后,他们开始缓慢移动起来准备形成一个包围圈。
而那个中级中的士兵也已经命令其余卫兵结成阵型的同时,自己也拿著武器朝著台上走来了。
看起来没他这个墮落者又要偷偷违背约定了。
“布鲁,你们俩听好了,现在大伙在回金苹果,从那里,我们要从海上去东边前往公主的船上,你要带著她过去。”
高文解开腰间的弩丟给布鲁,上面带著三根同样刻著符文的箭矢。
“高文爷爷呢?”布鲁接过弩感到有些不对。
高文只是握紧著剑鞘,盯著这些骑士,“接下来,你们要背对著我,我让你跑,你就不要管任何事知道么。”
“不,那您呢!”布鲁有些焦急,但高文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道。
“以后大家或许都会分开,但在那之前,你就是他们的领导者,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和你自己。”
说完,高文回头看著布鲁微笑著,这让布鲁不再质问,他只是擦了擦眼角,吸著鼻涕然后点点头,隨后背过身不再看高文。
高文见状则满意地看向前方,此时骑士们已经把他们全部包围了,海犬骑士则重重地呼吸著,看起来刚刚那下让他十分生气。
“上!”海犬骑士怒吼著,不过他这次没敢冲。
倒是有四个骑士动了,从两个方向衝上去。
高文对此没有动作,他只是站著。
片刻之后,任由四把利剑从他的关节处穿了过去。
高文感受著冰冷的利刃刺入他的身体,鲜血隨之溢出。
他没有呼喊,只是平淡说道。
“跑。”
布鲁站了起来,他背著女孩,红著眼面对著將他们包围的卫兵跑了起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高文笑了,紧接著,他的脸再次冷了下来,细长的眼中那野兽仿若咆哮了起来。
隨后他的身上的盔甲爆发出一道璀璨的白光,这道白光冲向四周,將一切东西全部融化。
先是他身上的利剑和四个骑士,隨后便是擂台四周的卫兵。
可唯独没有落向他的背后,那里,布鲁背著女孩拿著弩向前狂奔,穿过连喊叫都无法发出就已经死去的士兵。
穿过那些没有受伤,但被强光逼得捂著眼的人群,最终朝著金苹果拼命狂奔著。
高文的光没有停下,这道光刺向高台,刺向天际,试图要將九天之上厚重的乌云穿透,唤来光明。
然而,高台的边缘发出符文的光,將这白光死死挡住,把那些嚇得魂飞魄散的贵族们护在其中。
“这是真正的高文盔甲,被光辉之神赐福拥有惩戒之光的盔甲。”
露米艾儿看著这白光很是意外。
“他难不成真是高文骑士?”
“他要真的是就不会需要用命来催动这光了。”神翼骑士回答著。
她看著光里的高文,“没被认可之人使用神赐盔甲就会被吸取生命,他已经结束了。”
蛇鳞骑士走到高台边,他手上出现数枚蛇鳞模样的飞鏢將其丟入光里。
隨著数道破风声射入光芒,下一刻,几道噗呲之声出现。
白光消逝了。
乌云仍旧存在,在高高的天上压著所有人,不时几道雷霆闪烁在其中,似乎又要降下暴风雨。
高文站在原地,双目没了神采,全身血洞地撑著剑鞘,来不让自己倒下。
擂台四周原本加上海犬的的十六名骑士已经死去了八名,实力没有超过初级上的全部都被那道光融化了。
卫兵也是如此,只有离得较远的,在那中级士兵庇护下的七十多名来得及结阵才活了下来。
擂台上活下来的几个骑士也都各有损失,伤口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们的眼里有著恐惧、意外以及惊喜。
虽然不认识那盔甲,但他们都知道,那个老头身上的盔甲很厉害。
於是几个人都动了心思,想要得到它。
最先动的是海犬骑士,他开始被高文打得那几下有些怂了。
所以一直不敢离太近,结果这反而让他受的伤相对最少。
他握紧剑柄冲了过去,要將高文的脑袋砍下来,將这套盔甲收入囊中。
利剑横劈著,抵在了高文的脖颈上。
它被擦得透亮的剑身之上反射著高文无神的脸和海犬癲狂的笑容。
而在这两者中间,一道雷霆自九天之上將层层乌云悉数炸裂,驱散了黑暗,仿若天罚一般,对著下方的二人激射而去。
在场的只有两个人反应到了这道雷霆,那就是神翼骑士和蛇鳞骑士,而他们的视野里並不是雷霆。
而是一个化作雷霆的少女抱著一个浑身燃烧著金白色烈火的少年冲了下来。
时乐盯死下方的海犬骑士,他左臂的手甲伴隨著愤怒的烈焰,借著重力和雷霆,挥出了沉重的一拳。
直接打在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海犬骑士狞笑的脑袋上。
海犬骑士瞬间只感到脑袋上发出咯吱作响的回音,紧接著,在极度的痛苦中,他感到脑袋分离了身子,被打进了擂台上。
他的脑袋没有停下,因为这片擂台也隨之崩塌。
他掉到了下方的青石中,死死嵌入进去。
他最后的视野里,只见那个晚宴上仿若恶魔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抬起脚,將他眼中最后的光踩灭。
將海犬骑士彻底踩死后,时乐急忙跑向身后因为雷霆坍塌而坠落下来的高文。
后者此时躺在地上,气息完全紊乱,头髮已经全部变得枯白,那张野兽般的脸上也堆满了皱纹。
薇丝坐在地上,身上的雷霆消失不见,眼罩再次浮现出来不停喘著粗气。
她身上烧著赤白色的火焰帮她恢復体力,这是他们离开前叄壹为二人补充的生焰。
时乐来到高文身边,把自己的生焰渡向高文的体內,他身上的伤口开始恢復,但气息依旧在减弱。
时乐眼皮狂跳,他知道这是生命在流逝,生焰可以补足肉体,但现在还无法逆转生死。
“您为什么要回来?”
高文看著身边的时乐,用最后的生命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时乐平淡地回答著,他找了很多理由,但最终还是回来了。
他先把船开回暗港,结果刚到街上,就看到那照耀到天空的白光。
时乐见过那光,同时他也知道高文在拼命,所以他让叄壹回船上藏好后,和薇丝直接朝著这里飞来。
结果已经来不及了。
时乐咬著牙,他现在心中只有一种感情,愤怒。
极度的愤怒。
外头的贵族、擂台上的骑士、底下的民眾以及那个始作俑者梅琉娜,他现在只想把他们全部杀光。
同时,他还有一股愤怒是对他自己的。
对他自己的没能来得及的愤怒。
而隨著这股愤怒出现的瞬间,他体表的金白火焰瞬间高涨起来,而他也明显感觉到他的力量瞬间暴增到了中级下的级別。
时乐愣了一下,但他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他看著身边的高文,后者被时乐放进去的生焰也高涨了起来,而这是情感共鸣的情况。
加上叄壹在船上帮他激活的那次,他体內算是二阶生焰了。
不过因为时乐不是焰主,共鸣的对象也不是焰主。
所以即使是二阶生焰,也无法达到和叄壹共鸣一次时间內相同的水平。
仇千珞当时和叄壹共鸣的短时间內,可是直接从上级下升到超越者的门槛。
要是这种水平来换算一下,和叄壹共鸣时,时乐现在的实力应该能达到上级的水平。
也就是说,在离开黑海监狱那晚的某个瞬间,时乐强到甚至能和仇千珞打一打。
可问题不在这里,时乐只是疑惑,他和高文为什么此刻情感会高度统一了。
他现在只有愤怒和憎恨。
高文也在愤怒?或者说恨?
就在时乐不解时,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幕幕从未见过的景象,那是......记忆。
生焰每增加一个共鸣就有小机率解锁一个新的能力,而他这次的二阶生焰便解锁了新的能力。
而这能力则是......读取共鸣者的记忆。
高文的记忆正在向他的脑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