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千仞雪心中除了羞愤，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庆幸。

幸好。

幸好这个陆鸣是个贪財好色的俗人。

只要有弱点，就能被掌控，就能为她所用。

“稷下学院……陆鸣……至高存在……”

千仞雪口中低声呢喃著这几个词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冰冷。

为了改变那悲惨的命运，为了不让母亲和爷爷惨死，哪怕是牺牲色相，哪怕是倾家荡產，她也在所不惜！

马车一路向南，穿过重重关卡，最终停在了一处隱秘的据点。

千仞雪换回了原本的女装，戴上面纱，回到了那座让她既爱又恨的城市——武魂城。

教皇殿。

高耸入云的大殿显得庄严肃穆，巨大的天使雕像俯瞰著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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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深处，那个象徵著至高权力的教皇宝座上，端坐著一道绝美的身影。

比比东。

她手持权杖，一身灿金色的长裙华贵无比，岁月似乎並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高贵与威严。

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回来做什么？”

看到走进大殿的千仞雪，比比东甚至没有抬眼，声音冷淡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不在天斗帝国好好潜伏，跑回来若是暴露了身份，多年的谋划毁於一旦，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面对母亲那冷漠甚至带著几分厌恶的质问，千仞雪的脚步微微一顿。

若是换作以前，她此刻定然会心如刀绞，然后用更加冷硬的態度顶撞回去。

母女二人，就像是两只刺蝟，明明渴望靠近，却总是將彼此刺得遍体鳞伤。

但这一次，千仞雪没有。

她站在大殿中央，静静地看著高台上的那个女人。

在“人生模擬器”的画面中，她看到这个女人为了救她，挡下了海神唐三那致命的一击。

她看到这个总是对她冷眼相向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中流露出的那份深藏的爱意与悔恨。

“雪儿……对不起……”

那句临终前的遗言，如同一把重锤，击碎了千仞雪心中所有的怨恨与隔阂。

原来，她一直都是爱我的。

原来，我们都错了。

此时此刻，看著眼前这个还活生生的母亲，千仞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比比东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看著反常的千仞雪，握著权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千仞雪，我在问你话！”

千仞雪没有回答，她走到比比东面前，在比比东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蹲下身子。

然后，她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比比东的腰，將头埋进了母亲的膝盖上。

“妈妈。”

这一声呼唤，带著颤抖，带著哽咽，带著沧桑与眷恋。

比比东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伏在自己膝头的女儿。

这……这怎么可能？

自从千寻疾死后，这对母女之间就只有仇恨与冷漠。

千仞雪何曾这样叫过她？何曾这样亲近过她？

“你……”

比比东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想要斥责她的软弱，想要用恶毒的语言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慌乱。

但当她的手触碰到千仞雪颤抖的肩膀时，却怎么也推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