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发觉到是有一支兵马!
竟在那片大火中,有另外一支兵马在横衝直撞!
“老祖宗誒,赫连营中竟是有人在打!”老赵头一把扯住小李子的衣领,口水喷了小李子一脸。
“你们快看啊!”
“有兵在冲他们的阵!是友军!”
小李子被打懵了,隨即扯著嗓子大喊。
“哪来的友军!哪来的兵马啊!”
整段南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站了起来,扒著残破的城砖,望著五里外的那场大火。
可当下这种情况,却无人知晓该哭,还是该笑了。
“娘誒!我莫不是做梦啊!这等事情,你我想过吗?怕不是我底下的老祖宗都没有想到过啊!”
一名老兵忍不住地惊呼出,他心底满是疑惑。
“还愣著干什么!”就在这时,老赵头一脚踹在小李子的屁股上,“快去稟报总兵!快去啊!”
小李子如梦初醒,连手里的半块黑麵饼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往城墙下跑。
一不小心,一头栽在台阶上,滚了三滚,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
城墙下的府衙废墟里。
韩崇坐在门槛上,右手持著长刀,左手拿著一块破布,正在擦拭刀锋。
堂內摆著十几个大铁桶。
里头装满了猛火油,旁边堆著小山高的乾柴。
亲兵立在韩崇身侧,脸拉得很长。
“將军,柴火都备齐了,粮仓那边也都铺好了。”亲兵匯报。
韩崇停下动作,把破布丟进火堆里。
“如此甚好!”
就在这当口,外头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小李子衝破半掩的院门,一头撞在石柱上。
亲兵见状赶紧拔刀相向。
但小李子不管不顾,趴在地上昂起头,对內大喊。
“將军!將军!外面……外面全乱了!”
韩崇顿时心底大惊,连忙起身,提著长刀就快走到小李子面前,將其提起身来。
“你这小兵说清楚,莫不是赫连狗贼前攻城了!”
小李子上气不接下气,赶紧解释道。
“將军!不是的!是那胡狗的营盘著火了!是有人在打胡狗!他们的连营全乱套了!”
韩崇听到这话,满是震骇!
哪来的铁汉?敢在白天砸过城的王帐营盘动手!
他反手取了旁边的腰间带鉤,连门面都不换,几步直接迈过废院奔上马道。
……
韩崇一口气衝上倾斜的残楼。
墙头那些本已认了命的老兵,看主帅赶了上来,纷纷依著长戈支撑站直行礼。
韩崇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抱拳沉沉回了一礼,便连忙向城外望去。
这一看把自己著实惊到了!
只见五里外的旷野上。
赫连五万连营的西侧,爆开冲天赤焰。
火势不仅未灭,反而在风中越烧越旺,將半片夜空烧得通明。
那根不可一世的黑底金狼大旗,在这当口燃起熊熊烈火,在营帐前轰然倒塌。
韩崇站在残楼边缘。
夜风吹乱了他的长髮,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染满血污的脸上。
老赵头指著远处还被烈火狠撕的连营,拖著瘸腿靠近两步,低声向韩崇问道:
“敢问將军!那阵里以我们看,绝不是普通的散兵!將军可知到底是哪一路过来的弟兄?”
旁边老兵齐刷刷转过眼,都看著这位主將:
“大帅,莫非是镇北关铁帅给咱们分了家底来?”
韩崇望著火光,认真地思索起来。
片刻,他慢慢晃了晃头,面上毫无半点喜形於色。
“镇北关自顾不暇,更不敢分兵。这是铁总兵亲自己写信跟我说的!”
“如此看来,是完全不知哪路好汉在动刀了。”
城墙上眾人齐齐吸气。
韩崇倒是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但在西路府这死局里,终究让咱们看穿了一线活计!”
但紧接著,他又担忧起来,手不由得紧了紧:
“可是,那赫连大王的怯薛军似乎是动身了,就是不知他们如何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