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里死寂一片,只有灯管碎片细微的噼啪声,和男人沉重压抑的喘息。
苏荔被少年傅闻屿紧紧护在怀里,惊魂未定。
目光却死死钉在跪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上。
男人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垂落,肩头明显鼓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深色袖口,正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洇开深色痕跡,一滴一滴落在碎裂的灯罩上,砸开细小的血花。
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墨镜和帽子早已被砸飞,露出一张戴著口罩,布满冷汗的脸。
那双深不见底的桃花眼,牢牢锁在苏荔身上,沉得像要將她溺毙。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苏荔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无法跳动。
三年来,那些独自等他的长夜,在她脑海中不自觉回放。
那些曾用沉默包裹的绝望,此刻与他眼前这沉甸甸的注视重叠,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狠狠剐过。
“傅闻屿......”她轻声呢喃。
理智已提前一步涣散。
濒死的寒意恐惧,久违地攀上她的脊樑。
身旁的少年,第一个反应过来,衝上前,迅速按住三十岁傅闻屿肩膀上的伤口,试图压迫止血。
一抬头对著周围已然嚇傻,乱成一团的工作人员吼道:“愣著干什么?!打120!快!叫救护车!”
梁楚今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地掏出手机拨號。
几个工作人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去找乾净的布料试图止血,场面混乱不堪。
摄影棚瞬间成了混乱的漩涡中心。
只有苏荔,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无法从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移开。
双腿像是灌了铅,无法动弹。
“苏荔別怕,不会有事的,我在。”
少年傅闻屿回头看了她一眼。
向来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是超越年龄的沉稳决断。
他迅速腾出手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號码,“许绍鎧?是我。定位发你了,立刻带私人医疗队过来,要快!別声张。”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急促的回应。
少年掛断,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所有人听著,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准对外泄露!后果你们清楚!”
那股属於傅闻屿骨子里的掌控力,在这一刻,跨越了十一年的时光,在十九岁的他身上,淋漓尽致地爆发。
苏荔看著他,心头那阵巨大的茫然,终於被压下。
他是对的。
如果让別人发现,世界上有两个傅闻屿,后果不堪设想。
救护车和许绍鎧几乎是前后脚赶到。
一阵兵荒马乱后,男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往许绍鎧安排的私立医院顶级vip病房,全程封锁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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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灯亮起又熄灭。
麻药效力过后,三十岁的傅闻屿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模糊。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病床边沙发上的少年傅闻屿。
他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股市数据和几份电子文件。眉头微蹙。
侧脸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那份专注沉重,与他十九岁的生涩面容,交织出荒谬的割裂感。
仿佛是属於一个的心电感应。
少年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三十岁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