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巴图一脸著急,京之春立马提著水桶迎上去问道:“怎么了巴图,出啥事了?”
“阿满娘,你们家的母骆驼生了!
我达达昨夜守了一夜,今早终於生了,还是个小子!
昨夜想著你可能睡了,就没去打搅你。
可是小骆驼太瘦了,也不吃奶,我达达说它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巴图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著气道。
“啥?我家的母骆驼生了?”
京之春以为自己听错了,提著水桶一边往巴图家院子跑,一边问道:“我家哪里有骆驼?”
巴图一愣,还以为京之春如今有银子,不稀罕那几头骆驼了,尤其是最近都没看骆驼一眼,万一把它们卖掉,那就伤骆驼的心了。
他赶紧小跑著解释道:“阿满娘,你家那三头骆驼跟咱们一路出生入死,它们是你家人,你要是不要它们,它们会伤心的。
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嫌麻烦,那就让我们给你养著,你哪天想要了就再拿回去……”
京之春听闻,嘴角抽了抽:“我家都没骆驼,哪里又说过不要的话……不对……”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当初在沙漠里他们合伙杀了小六弟弟,得了七头骆驼,她家分了两头公的、一头母骆驼。
那头母骆驼还是巴图达达专门换给他们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奶喝,不被渴死在路上。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头母骆驼当初下崽还不到半年,如今加上逃荒的大半年,拢共也就一年出头的功夫。
而母骆驼两年才生一胎,这时间怎么算都对不上。
“巴图,那头母骆驼不是一年前才下了崽吗?怎么又生了?”京之春问道。
巴图也想起了这件事,他赶紧一拍大腿道:“是啊,確实不应该现在下崽的,应该是我达达看错了,那是我家的骆驼,不是你家的……”
“没事,我去看看。”京之春道,说著,已经进了后院。
此刻牲畜棚里,巴图达达正在木盆边洗手,旁边趴著一头母骆驼,正低头舔著一只趴在兽皮毯子上的小骆驼。
而小骆驼此刻耷拉著脑袋,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巴图达达看见京之春来了,立马站起来,嘰里咕嚕地说了一串话。
巴图小跑著到跟前,赶紧翻译道:“阿满娘,我达达说,这骆驼就是按照你之前教我们的法子接生的,从母骆驼肚子里拽出来的。
不过,小骆驼出来后也不叫也不动,也不吃奶,你看看它到底怎么了?”
京之春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小骆驼的鼻息。
气息很弱,若有若无的,现在就是吊著一口气,隨时都有可能嘎掉。
京之春脑子里飞快地想著办法。
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买一瓶灵泉水餵给小骆驼。
那玩意儿灌下去,说不定立马就活蹦乱跳了。
可想法刚起来,她又按了回去。
这回用灵泉水救活了,那下回呢?
往后阿尔特人再遇到这种事,她不在,又没灵泉水时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得用实实在在的科学法子,再把这些经验一代一代传下去。
再一个,巴图在旁边也不方便餵灵泉水。
思索片刻,她有了办法。
无论是啥崽,反正初生的幼崽体弱,多半是体温不够、没吃上奶,或者羊水呛了没排乾净。
她赶紧伸手摸了摸小骆驼的肚子,凉得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
这是明显的体温过低症状。
第一步,得先把体温给它升上来。
“巴图,去烧一盆温水来,不要太烫,手能伸进去就行,再多拿两块乾净的布来。”京之春吩咐道。
这边巴图正在给他达达说他们把母骆驼认错了的事情,一听这话,赶紧点头道:“哎,好,我这就让我达达去烧水。”
说著,赶紧又给他达达翻译了一遍。
巴图达达听了巴图的翻译,立马转身往厨房跑。
他们家的灶房里正好烧著一锅热水,原本是留著喝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这边京之春也没閒著,她把地上的兽皮毯子捲起来,把小骆驼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也趴在地上,用自己身体贴近小骆驼,希望把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过去。
母骆驼一看舔不到小骆驼,急得撑起身子就往京之春这边拱,鼻子还呼哧呼哧地喷著粗气,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巴图一看母骆驼要拱人,抽出腰间的皮鞭,一个箭步上前,甩手甩在了母骆驼的脑袋上:“给我乖一些!神灵正在救你的娃,你还敢拱她……”
说著,他赶紧抱住母骆驼的脖子,又轻轻拍著安抚道:“你放心,很快就好了。有神灵在,你的娃会活的,我们不要添乱好不好?”
母骆驼像是听懂了似的,也慢慢安静下来,不再挣扎,只是低低地打了个响鼻,眼里隱约还泛著一层泪花。
巴图看著母骆驼眼里的泪花,赶紧用袖子给它擦了擦。
就在这时,巴图达达端著一盆热水,和几块布小跑过来。
巴图道:“阿满娘,我达达把水端过来了。”
“好,放到这里来。”京之春招呼道。
巴图达达立马把热水端了过去。
京之春赶紧起身把一块布浸进热水里拧乾,叠了几层,敷在小骆驼身上,再用兽皮毯子裹紧。
小骆驼被热气激得轻轻颤了一下,终於有了一点反应。
等热气冒得差不多了,京之春拿布,在热水里泡一下,再次拧乾,继续敷在小骆驼的身上。
就这样反覆换了几次热布,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京之春伸手摸了摸小骆驼的肚子,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凉了,微微有了些暖意。
京之春又把热布浸了一次,拧乾,擦起了小骆驼的四肢和耳朵。
这些地方最容易散热,也是最需要回温的地方,所以也得擦著些。
没一会儿,小骆驼像是终於有了点力气。
“巴图,拿热水把母骆驼的奶擦一擦。”京之春头也没抬地道:“等下让它吃点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