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七只幼虎围上去,嗅了嗅,用爪子拨了拨。
那具小小的尸体一动不动。
然后,不知是谁先下的口。
飢饿战胜了一切。
它们开始撕咬同胞的尸体。
皮毛、血肉、骨骼,一切能填进嘴里的东西。
那只最小的幼虎很快被分食乾净,只剩几根带血的骨头。
但那些骨头也没被浪费。
当新一轮飢饿袭来时,它们开始互相残杀。
弱小的幼虎成为了强者的食物。
山洞里每天都在上演著同样的场景——追逐,撕咬,惨叫,然后安静。
剩下的幼虎舔舐著嘴角的血,眼中已经没有初生时的懵懂,只有贪婪。
最后,山洞里只剩一只。
那是一只浑身长满金银相间毛髮的幼虎,赤色的瞳孔。
它身上的血跡已经乾涸,结成暗红色的硬痂。
它蹲在同胞的残骸中间。
它活下来了。
靠著吃其他七只幼虎的尸体,它勉强撑过了一个月。
但食物很快耗尽。
它被迫走出山洞,尝试自己捕食。可它年纪太小,捕猎技巧生疏得可怜。鹿、羊、獐子——那些大型猎物跑得比风还快,它连影子都追不上。
它尝试抓野鼠,可野鼠钻进洞里,它刨了半天只刨出一嘴泥。
饿极了。
它开始啃食洞口的湿土。土块乾涩难咽,划破喉咙,它能暂时缓解一下那种蚀骨的飢饿感。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它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四肢变得乾瘦如柴,皮包著骨头,像四根细木棍。
肚皮却圆滚紧绷,像一面鼓,鼓得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蠕动的內臟。
头上的毛髮大片脱落,裸露出的皮肤泛著青黑色的光泽,像生了什么怪病。
但它没有死。
或许是极致的飢饿激发了某种潜藏的本能,它竟然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捕猎。
它学会了潜伏,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在猎物最鬆懈的瞬间出击。它抓田鼠,抓野兔,抓一切能抓到的东西。
它活下来了。
时光荏苒,一百四十四年过去。
在那样恶劣的生存条件下,它活到了远超同类五倍寿命的年纪。
此时的它,体长近三米,身形矫健,浑身覆盖著金银两色的毛髮,赤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盏灯。
它在重山中的村落里名声大噪,被村民们称为“鬼虎”。
因为它行踪诡异,常常在夜间出没。村民们晒在外面的腊肉,关在圈里的猪羊,甚至拴在院里的狗,隔三差五就会失踪。
有人曾在月光下瞥见一道金银相间的影子掠过,快得像一阵风。
有传言说它吃过人。
没人能证实,但村里的老人说得言之凿凿:三十年前,邻村有个樵夫进山砍柴,再也没回来。
三天后,有人在深沟里找到他的骸骨,骨头上有野兽啃噬的痕跡,周围散落著金银色的毛髮。
一百四十四岁那年,它化妖了。
那天夜里,山中的野兽齐齐发出嘶鸣,鸟雀从林中惊飞,遮天蔽月。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它体內涌出,改造著它的身体——它能够像人一样直立行走了,前爪变得灵活,能够抓取东西。
它觉醒了本命神通——转化倀鬼。
那些被它杀死的生物,死后魂魄不会消散,而是被它囚禁在体內,转化为受它操控的倀鬼。
它可以驱使这些倀鬼去做任何事——侦察,诱敌,甚至战斗。倀鬼没有实体,无形无质,来去如风,防不胜防。
更重要的是,它拥有了灵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