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的天空永远是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层洗不乾净的旧纱布。

古天瑰站在幽魂谷的入口，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带著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但对贪狼来说，却是最好的补品。

“你確定一个人进去？”白小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担忧。

古天瑰回头看了一眼。白小灸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周围插著七根银针，形成一个简易的守护阵法。她的肉身就躺在阵法中央，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废话，你一个普通人类进冥界，是想变成游魂吗？”古天瑰的魂魄状態飘在半空，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气，那是贪狼王的气息。

白小灸耸耸肩：“行吧，你小心点。肉身我给你看著，三个时辰內回来。”

古天瑰点点头，转身朝幽魂谷深处飘去。

幽魂谷是冥界边缘的一处特殊地带，阴气浓郁，滋养著大量低级冥界生物。

但对古天瑰来说，这里不只是狩猎场，更是练兵场。

她悬浮在半空，闭上眼，意识与贪狼王连接。

“出来吧。”

三千道黑影从她体內涌出，如潮水般散开，涌入幽魂谷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黑影落地后迅速凝聚成形——三千头贪狼，蹲伏在乱石之间，血红的眼睛盯著他们的王。

古天瑰飘到一块巨石上，俯瞰著她的狼群。

“今天不光是进食。”她说，“今天要练战术。”

贪狼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狼群骚动起来。

古天瑰抬手，指向谷底深处。

“下面有一群冥山羊。”她说，“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光它们，而是围住它们，驱赶它们，按我的指令行动。”

贪狼王低下头，舔了舔嘴唇——冥山羊是它最喜欢的猎物，肉质肥美，阴气浓郁。

“別光想著吃。”古天瑰瞪它一眼，“今天练的是配合。谁敢贪嘴坏了阵型，回去没饭吃。”

贪狼王委屈地呜咽一声，转身朝狼群发出一声长啸。

三千头贪狼立刻动了起来。

谷底深处，一群冥山羊正在啃食某种发光的苔蘚。

那些冥山羊通体灰白，头上长著弯曲的角，体型比人间的山羊大出两三倍。

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此刻正挤在一起，埋头进食。

古天瑰飘在半空，俯瞰著下方。她的意识分成三千份，每一份都附在一头贪狼身上。

“左翼，五十头，从东边绕过去，封住那边的出口。”

五十头贪狼悄无声息地移动，贴著崖壁，绕到谷底东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隙，是冥山羊唯一的逃生通道。

“右翼，三十头，从西边压过去，把它们往中间赶。”

三十头贪狼从西侧现身，慢悠悠地朝羊群逼近。它们没有扑击，只是压著步子，一点一点往前推。

那些冥山羊察觉到危险，抬起头，竖起耳朵。领头的公羊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羊群开始往东侧移动——那是它们记忆中的逃生路线。

“中路，一百头，跟在它们后面，別追太紧，给它们压力就行。”

一百头贪狼从正后方出现，不紧不慢地跟著羊群。它们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在峡谷中迴荡，嚇得羊群跑得更快。

羊群涌向东侧的裂隙。

然后它们停住了。

裂隙入口处，五十头贪狼蹲在那里，血红的眼睛盯著它们。那些贪狼没有扑上来，只是蹲著，偶尔舔舔嘴唇。

领头的公羊急得直跺蹄子，在原地转圈。

“现在。”古天瑰下令，“左右合围，把它们困在中间。”

西侧的三十头贪狼加快脚步，从后面压上来。东侧的五十头贪狼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正后方的一百头贪狼也跟上来，三面合围。

羊群被压缩在谷底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挤成一团。那些冥山羊惊慌失措，有的想衝出去，却被贪狼逼回来；有的想往崖壁上爬，却爬不上去。

“很好。”古天瑰嘴角扬起，“保持阵型，別让它们衝出来。”

三千头贪狼在她的指挥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缓缓转动。

围住羊群后，古天瑰没有急著收网。

她飘到羊群正上方，俯瞰著下方挤成一团的冥山羊。那些羊惊恐地鸣叫著，声音在峡谷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