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驶入满剌加港的第三日,朱权便將南洋海道的虚实摸了个通透。
旺苏莱曼带来的消息並非虚言,陈祖义早已將满剌加视作囊中之物,只等著大军集结,便要一鼓作气,吃下这个隔海峡相望的贸易小国。
明军船队的宝船虽然船坚炮利,但面对数量远多於己方的海寇,朱权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更何况,陈祖义並非一般的海寇,他如今掌握了渤林邦国的实际军事控制权,手中的武装力量比起一般的南洋小国,还要厉害许多。
所以在於陈祖义开战之前,最好还是打入敌人內部,探清楚陈祖义兵力的虚实。
唐敬自告奋勇请缨前往,可朱权摇了摇头並未应允。
这趟派人前往哑鲁港,是去探听消息的,需要一个口齿伶俐、懂得变通的人才行,而非是依赖武力。
想到这里,朱权便將目光放在了身后陪侍的周德身上。
周德虽然心里千万个不乐意,可寧王已经发话了,他还能拒绝不成?
只好恳求朱权派个武艺高强的给他做护卫,朱权想来想去,还是朱鉴最为合適。
朱鉴这几日才从先前的颓丧中走了出来,勉强有了点精神头,这种时候,正该给他安排点事做,人嘛,只有忙碌起来,才能忘记伤痛。
这才有了先前哑鲁港码头上,周德吩咐费信的那一幕。
没等费信上前找人,赵北辰已经抢先一步迎了上来,他一眼就能瞧出这帮人领头的是大明朝廷的人,他可不想在这个节点惹出什么乱子。
赵北辰上前以汉人的礼节微微拱手,用带著潮州口音的大明官话说道:
“在下哑鲁港主赵北辰,不知几位是从哪里来?”
周德来之前,在满剌加就已经听说过赵北辰『海龙太岁』的凶戾名头,此时听了这番言语,先是后退半步,转瞬又恢復了趾高气昂:
“咱家奉大明天子之命,由福建市舶司来此收购一批胡椒,你们这弄得什么阵仗?北面那港口都给关停了!可別耽搁了咱家的正事。”
北面那港口,自然指的是离哑鲁三天航程,一峡之隔的满剌加。
赵北辰闻言並未生疑,大明虽然海禁,但官方的贸易从未停止,每年都有几艘官船要经过马六甲海峡,去满剌加进行货物交易,如今因为接连对满剌加的入侵,港口关停导致大明的官船往南来哑鲁,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或者说,这本就是陈祖义攻打满剌加的目的,谁不想作用这条黄金航线的庞大利润呢?
赵北辰心头一喜,虽然他们干著海盗的营生,可绝不会打劫停在自家港口的商船,做这种杀鸡取卵的傻事,更是十分乐意大明的官船今后能来哑鲁停靠,连声应道:
“满剌加做不了的生意,来咱们这就是了,倒是不知道贵人要採买多少胡椒?”
周德一甩袖子,语气更盛:
“有多少,要多少,只要货色好,价钱好说。不光是这一趟,咱家这次来,也是看看路子,要是合適,以后市舶司的採买,就不走满剌加了,全从你哑鲁港走。”
赵北辰眼睛一亮,心里飞速地盘算起来。
这些年,他守著哑鲁港,一直想把这里做成南洋华商的安稳港,可陈祖义劫掠成性,坏了名声,华商大多不敢来,只能靠著收过港税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