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著想爬起来,身上一点劲都没有。
火狐窜过来,咬住他的棉袄领子,往后拽。
许一鸣迷迷糊糊的听见好像有人在叫自己,一声比一声急。
缓过一口气,他翻过脸离开水面,大口喘气。
火狐蹲在他旁边,浑身湿透了,那一身红毛贴在身上,瘦瘦小小的一团,在那抖。
许一鸣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
腿早不是自己的了,就是机械地迈,迈一步,再迈一步。
有时候摔倒,爬起来,再走。
有时候爬不起来,就趴一会儿,喘几口气,再爬。
火狐一直在前头,不远不近,等著他。
走著,走著。
他好像看见了光。
朦朦朧朧的,灰白色的光,在前头一闪一闪。
他想,那一定是营地。
人有了目標就有了力气。
他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走,走一会,腿还是软了。
跪在地上用手撑著地,想站起来,站不起来。
他就那么跪著,往前爬。
爬几步,歇一歇,再爬几步。
火狐跑回来,围著他转。
他听不见它叫,只看见它嘴一张一合的。
他又往前爬。
后来他爬不动了。趴在那儿,脸贴在水里,冰凉的。
他想,歇一会儿,就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再爬。
这个念头让他闭上了眼睛。
“咦,怎么有只狐狸?”
祖刚好奇地看著从沼泽地里窜出来、不断仰头尖叫的火狐。
“好像是偷柴火那只!”
“听老辈人说动物拦路,必有缘故。”
陈卫东缓缓靠近火狐,“你是想领我们去救人吗?”
火狐转身就跑,跑两步还回头看他们。
“天啊,还真是!”
陈卫东看向祖刚几人咬牙道:“跟不跟?”
“跟!”
祖刚大声道:“总比我们在这瞎找强!”
“走!”
几人加快脚步跟上去,进了沼泽。
陈卫东他们跟著火狐跑了好一会,见它在一道人影旁停下,跑过去一看正是许一鸣。
此时的他趴在地上,脸埋在草里,抬不起来。
祖刚把他翻过来,大声呼叫。
“鸣子!鸣子!”
许一鸣用尽力气睁开眼睛,看见祖刚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
想笑一下,没笑出来。
许一鸣回到营地后,病了。
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被子盖了两床还抖。
李娟坐在炕沿前眼圈通红。
“好冷!”许一鸣痛苦地哼了声。
李娟马上把他额头凉了的毛巾在热水中拧了一遍,敷在他额头上。
“不让你去,偏去……”
说到这责怪的话就说不下去了,哽咽起来,“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许大娘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