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教我么?”
伍斌心中隱有猜测,姜朗可能因为季兴的那句“无为而无不为”,心有所感,继而钻研领悟。
“季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隔代亲?”伍斌將包著牛皮的铁棒,抗在肩上:
“你师公啊,是不想看你遭罪!”
说罢,伍斌再次向季兴袭来。
新一轮的毒打,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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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顾氏將被毒打一天,被伍斌打的浑身淤青的季兴带回家里。
“你这师父,看著挺精神的小伙子,怎么下手...”顾氏边给季兴抹药酒,边流眼泪:
“活该他没老婆啊!”
“噗嗤...”季兴没忍住笑,但疼处被顾氏触动,嘴角还是抽了抽。
他知道顾氏只是抱怨,毕竟没有那个娘,看到儿子受苦不心疼。
但他也明白,顾氏也就是在嘴里说说。
自季兴將顾氏从大堰坎接到双河武馆后,伍斌所做所为,顾氏看在眼里,对大堰坎、周边寨子的照顾,也看在眼里。
同样明白,季兴能有现在,没少受伍斌恩惠。
但该抱怨还是要抱怨,哪怕伍斌当面,顾氏也依旧会抱怨。
季兴白天同伍斌对练时,实在太惨,惨的顾氏偷偷抹了好一会眼泪。
“噹噹当...”
高脚屋的门被敲响,顾氏將门拉开,发现是叶嫻来了。
“叶姑娘,快进来。”顾氏赶忙將叶嫻往屋里引。
“不进了,给季兴送点好伤药。”叶嫻说著话,將一罐子散发浓烈药香的罐子递给顾氏:
“伍斌他下手没轻没重,我师父现在罚他呢。
这些膏药,你等会给季兴抹一抹,明天还得接著练。”
“多谢叶姑娘。”
“別谢,都是应该的,本来我是不想季兴给您接来,毕竟练武苦,亲人在身边看,亲人也哭。”
叶嫻竭力让声音温柔一些,但脖子中刀,声带被毁,哪怕温柔,声音依旧沙哑的让人觉得难受。
“最开始时候,我见他日日操练,虽然心疼,但觉得这是习武应该的。”顾氏抹著眼泪:
“今天见到这般,才知习武为何物...”
“想成材,这一步,谁都躲不过。”叶限思索片刻,继续道:
“在师父手下遭罪,比在外面突然死了强。”
顾氏不知如何回应。
甚至觉得伍斌和叶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听著,咋这么让人难受呢?
“多谢师姑。”季兴从床上爬起,他已经发现顾氏有点要嚎啕大哭的徵兆。
“娘,师姑说的对,在师父手底下挨打,比被外人打强。
你看季旺挨揍,大伯不也没说啥么?
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没啥大事么?”
叶嫻虽以是抱丹武者,但对於这种情况,有些无所適从,见季兴已经开始劝慰,便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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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道长最近居住在南望城,一处名为柳叶巷內的小民宅,最近他感觉有些流年不利。
好不容易培养的赵驰,因为安楠的震怒,不得以远离岷州。
他本给赵驰在京城找好去处,以及举荐他参加终试的人选。
但这几日得到武举改制的具体消息后,他愁眉不展。
武举改制,把举荐的路堵死了,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
而赵驰若在岷州,不出意外,定能去洛神都参与终试。
因为岷州地处西南,武者水平不高,化劲境武者不出意外,多半都能去京师参与终试。
而京师洛神都臥虎藏龙,名额虽比岷州多,有一百八十人,但这是三五千人爭夺这一百八十人的名额!
而且武者南北都有,这无疑增添了更多变数。
於此同时,这几日他心有不安,似是被什么人盯住一般,但却难找到丝毫踪跡。
加上定焉和尚死的不明不白,季兴是他看中的苗子,却躲在姜朗眼皮子下面,这让他愈发烦躁。
谋划了一圈,又重归原点,甚至倒退了一点。
他望著匣子里放著的最后一套血莲丹,想著李昀珂告诉他,镇德武馆各位弟子的情况,陷入沉思。
在岷州武举之前,他得选一个心意的对象,代替赵驰,作为武举扬名的双重保险。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院门被敲响。
“谁?”黄石道长轻声问道。
“黄石道长,是我呀,上官谦。”
黄石道长皱著眉打开门,將上官谦迎了进来。
“咳...”
上官谦捂著脖子,竭力抬头,望著將匕首刺入他脖颈的黄石道长,一脸疑惑。
“哟,麵皮不错...”黄石道长轻蔑的笑了笑:
“这都是道爷我,玩剩下的...
上官谦走路,可不是这个声。”
他在“上官谦”脸上摸索一番,將麵皮揭下,发现下面居然没有脸,而是一张只剩血肉,分辨不出面容的脸。
“哟呵,对自己下手还怪狠...”
“道爷我真想知道,谁胆子这么肥?”
墙角,一抹青苔,缓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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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河武馆,躺在高脚屋里,季兴睁开双眼:
“老登,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