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英雄立在尸体血泊之中,深吸了一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以往的自己,总是理性的。行事出手,都在计算之中,掌控之內。即便杀人,也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必然的结果,心中不会有半分波澜。
可此刻,这股温热黏腻的气息涌入鼻腔,顺著呼吸渗入四肢百骸,竟让他生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檀中那一小团血色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血色真气带著特有的冰凉,以奇快的速度经脉中奔涌激盪,直达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每一寸经脉都变得异常敏锐,每一条神经都被清晰地唤醒,反而使他越发的清醒。
这是他第一次以紫血真气来催动幻影剑法,效果令他很满意。
幻影剑法——这是他这几日翻阅魔门藏书的又一成果。
此剑法出自补天阁,是那一脉中最凌厉、最诡譎的刺杀之术。它別树一帜,不讲究光明正大的交锋,不追求堂堂正正的取胜,而是专为刺杀而生。
此剑法,成就了大唐时期的“影子刺客”。
“啊——啊——啊——”
疤脸大汉张著空洞的嘴,惨嚎声仍在持续,却已不成调子。
诸英雄挑断了他的四肢,让他像条断了脊樑的野狗,瘫在血泊里蠕动。双眼已盲,舌头已断,只剩这具残破的躯壳,用那漏风的喉咙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呜咽。
他低头看向三人,三个少年盯著他脸上那张判官面具,眼神里交织著恐惧、震惊,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把他留给你们。”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说罢,他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沙哑却倔强。
诸英雄顿住脚步,微微侧身。
是那个大脑袋的少年。他浑身是伤,脸上还沾著血污,却咬著牙,爬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恐惧,反而燃著一团火。
“大侠,我想拜你为师,请收下我。”说著便跪下重重磕头。
一旁的独臂少女怔了怔,隨即眼中也亮起同样的光。她挣扎著爬起来,跌跌撞撞跪倒在诸英雄面前,同样磕头。
那箕坐在地的少年同样爬到诸英雄面前。
诸英雄戴著面具低头看著他们。
三张不同稚嫩的脸,却有著同样一双倔强的眼。
“我可不是什么大侠。”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面具后的嘴角微微扬起:
“而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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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两个少年微微僵住的身子,顿了顿,又道:
“考虑清楚。天亮之时,我会再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已如一缕轻烟,消失在夜色之中。
堂內,重归死寂。
三个少年跪在原地,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大脑袋的少年缓缓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仍在蠕动呜咽的堂主。
那张疤痕的脸上,此刻已扭曲得不成人形,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在地上徒劳地扭动。
少年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来。
他撑著地面,艰难地站起来,踉蹌著走到一旁,捡起地上的一柄长刀。刀身很沉,他双手握住刀柄,拖著刀,一步一步朝那蠕动的身影走去。
刀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独臂少女也站了起来。她没有去捡刀,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用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攥著一柄不知从哪儿捡起的匕首。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个仍在呜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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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最繁华的街巷深处,飘香楼巍然矗立。三层雕栏画栋,飞檐翘角,灯笼高悬,將整座楼映得如同白昼。
华灯初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门前车马络绎,进出的皆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