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一个踏入校门的学生来说,九月总是带著一种矛盾的芬芳——既有夏日残留的暖甜,又有秋日將至的萧瑟。霍格沃茨也不例外。
但此时的於连·布莱克,觉得在新学期伊始的空气里,瀰漫著另一种令他不適的酸腐味:曼德拉草换盆时特有的、混合著泥土腥气与婴儿口水的古怪味道。
“欢迎来到第三温室,”斯普劳特教授站在门口,像一棵移动的捲心菜般挥舞著手臂。
与其他教授喜欢穿庄重的黑色或华丽的长袍(洛哈特)不同,她的长袍总是灰褐色沾著泥土,实用第一。
於连跟著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涌入温室,目光扫过那些排列整齐的陶盆。
一个暑假过去,曼德拉草们显然过得不错,肥厚的叶片从土壤中探出,像一群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世界的婴儿。
“今天我们要给曼德拉草换盆。记住,戴好耳罩,它们现在的哭声已经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昏迷-对你们这些小鬼头来说,可能只是让你们变成白痴。”
“於连!”汉娜·艾博从旁边挤过来,金髮上沾著一片可疑的绿叶,“暑假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写了三封信!”
“不好意思。我那时去了蔚蓝海岸,”於连一边从架子上取下耳罩,一边回忆著那个海底城市的幽灵,“晒了晒太阳,看了看鱼。”
“鱼?“汉娜饶有兴趣地问道,没有了去年的靦腆,“尼斯有特別的海鱼吗?”
“有啊,”於连想起那只攀附在钟楼上的章鱼,“会看时间的鱼。”
“集中注意力!”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要提醒你们的是,上午昏倒的纳威现在还在校医院待著。”
当然,对於纳威出事,习以为常的小巫师们並不显得很重视,只有汉娜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在动手之前,”教授环视了一圈,“谁能告诉我,曼德拉草有什么作用?”
温室里顿时举起一片手臂的森林。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尤其积极,泰瑞·布特甚至踮起了脚尖;凯森·莫雷蒂则试图用漂浮咒让自己飘得更高。结果他被教授瞪了一眼,訕訕地放下了魔杖。
於连没有举手。他正盯著自己右手腕內侧,那个在梦魘中出现过的鹰首犬图腾。自从阿兹卡班的幻觉之后,这个印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他总能感觉到一种隱隱的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沉睡,等待著被唤醒的时机。
“布莱克先生。”
於连猛地抬头,发现斯普劳特教授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带著幸灾乐祸或同情的意味。
“我注意到你没有举手,”教授慢悠悠地说,“虽然上学期你的草药学考试成绩是年级第一,甚至超过了格兰芬多的赫敏·格兰杰。但我想提醒你的是课堂参与同样重要。”
“格兰杰小姐光从草药课上加的学院分就接近了50分。”她故意提高了声音,“我们每一个学生都要像格兰杰小姐学习。尤其是你,布莱克先生。”
温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於连看到隔壁的莉瑞亚正抿著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促狭的光芒。
“所以,”斯普劳特教授双手抱胸,“布莱克先生,请由你来告诉我们——曼德拉草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