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大勇还能抬起头,李行舟心中顿时长鬆一口气,跳下马背,快步走过去,对著浑身浴血的吴大勇问道:
“还行吗?”
吴大勇咧嘴一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大人,我,我第一个凿穿反贼队列,嘿嘿……”
听到这话,李行舟咂吧一下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初遇吴大勇时,对方还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少年,转眼之间,已是能战场衝锋陷阵的猛將。
跟过来的鲁智深伸手一摸吴大勇脖子,停了片刻后,收回手,对著李行舟道:“不碍事,受不了。”
直白的话,让李行舟明显一怔,隨后展顏一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著,他回头对两名候命的士兵大声吩咐道:
“送吴指挥去安道全那里。”
吴大勇嘿嘿傻笑,用手摸了一把脸,心中暖洋洋的,但身体一动,立刻就有钻心的疼痛袭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將手放回原处,身体不敢再乱动。
李行舟心中稍安,吴大勇一副疼得半死的模样,他反而放心下来,因为浑身浴血却感觉自己没事的人,那才要命,那是肾上腺激素的最后一搏。
当即也是画了一张大饼。
“不错!这次回去,副字怎么也得给你摘掉。”
副字?
吴大勇呆愣了一下,晕乎乎的脑袋瞬间精神起来。
“大,大人,我,我的副指挥……”
李行舟偏头看著他,略带笑意:“副指挥?指挥使啊!”
吴大勇张著嘴,眼睛瞪圆,反应了好一会儿后,自语道:“指,指挥使。”
李行舟嘻嘻一笑,没有说话,一切皆在不言中。
吴大勇突然感觉不疼了,此时浑身上下干劲满满,站起身,拔出单手斧:“大人,我还能杀敌,我还能砍人。”
李行舟哈哈一笑:“可以了,送他去安道全那里。”
待命的两个士兵立刻放平担架,將吴大勇强按了上去,然后一前一后抬著吴大勇飞快离开。
李行舟笑了笑,重新骑上马,继续往街道里面走去。
街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涌,反贼的伤员在地上爬,痛苦的哀嚎,却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马腿踩著他们的后背,噠噠噠踩过遍地的尸体和伤员。
街道旁的店铺里面,有部分老弱妇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哇哇大哭,见到官兵路过,旁边的大人急忙捂住大哭孩子的嘴巴,惊恐的看著官兵,似乎害怕到了极致。
见此一幕。
李行舟不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些老弱妇孺要么是反贼的家眷,要么是反贼徵调的免费劳力,反正都是苦命人。
而且看这样子被西军嚇坏了。
要知道,西军的做派和流寇没区別,在扬州时有约束,除了不杀人,作奸犯科,抢掠百姓,无恶不作。
放任到战场上,可想而知他们的恶劣行径会多么糟糕。
这时候,一名镇抚兵靠近过来,原地立正行礼后,寻求指示道:“大人,这些普通百姓该怎么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