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柏敛了声息，不再出言追问。他微微俯身，指尖撩开岁疏祈垂落的衣襟，顺著肌理缓缓下移。

“……先生这里比我之前想的还要淡一些。“岁柏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著满殿人偶陈述一个他描摹了千百遍的细节，“我刻了三千多尊假货，每一尊都在这个位置上描过色，可描出来的总不对……“

岁柏感受著指尖的触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喟嘆，“原来是这样的弧度，都怪我之前没有见过摸过，怪不得刻不准確。“

那瞬间，岁疏祈忍不住从鼻间发出一声轻哼。

“岁柏……“他轻喘著开口，努力维持著自己声线的平稳，“你放开！“

“嘘——先生別说话。“岁柏抬起眼，玉色的眸子里藏著深入骨髓的执拗。他拿起玉几上方才被岁疏祈推回他手边的玉扣，將其托到对方面前微微晃了晃，语气狎昵：“这枚扣子……既然先生已经认出来，我也便不再藏著掖著了。”

“我从前就想送给先生，它在我这里躺了近十年，倒是比当年磨得更润了些。“

说话间，那枚玉扣已经贴著岁疏祈的胸骨游移，冰凉的玉面贴在温热皮肤上的温差让那一点泛起细密的战慄。他想合拢衣襟，可银丝束缚著手臂，半分都动不得。

岁疏祈喉间漏出颤音。腰脊也隨之绷紧。

那点凉意顺著肌理纹路往深处漫，像初春融冰时渗过石缝的寒泉，酥酥麻麻。却又诡异地从骨缝里漫涌上源源不断的热意，与那点寒凉在躯壳里缠成一团，混乱不堪。

“终於给先生戴上了。“

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岁柏说著往退后了半寸，目光落在那枚玉扣上。莹润的玉面衬著泛红的肌肤，似他独自描摹过千万遍，却从未真实触碰过的画面。

“真好看。“

他微微垂首俯身，唇瓣顺著玉扣的纹路轻轻描摹，隔著玉面在肌肤上漾开细碎的麻意。

岁疏祈的睫羽在玉扣来回辗转间止不住的轻颤，如同挣脱不了蛛网的蝴蝶，又在扑闪间越陷越深，裹著几分恶劣的繾綣。

岁柏尝到了玉扣表面岁月摩挲出的光滑，也尝到了对方因为战慄而渗出的薄汗，两种滋味在他舌尖上缠裹著咽下，似咽下了所有不敢言说的渴望。

“別……嗯……岁柏……住手……”岁疏祈气息紊乱的制止著岁柏不知羞耻的行为，但对方仿佛压根没听见似得不为所动。他想要推开对方，可银丝根本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余地。

凉与烫在咫尺之间无声拉锯，每一次呼吸的起落都让两处温度缠得更紧。他能清晰感知到怀中人胸膛剧烈的起伏，抬落间带著滚烫的震颤，顺著相触的地方漫进肌理间。

那是烫得灼人的生命力，是他雕琢过千百具躯壳从未触到过的温度。

“先生。“他退开些许，舌尖却还在玉扣没有分离，声音难得带上几分不属於人偶的含混，“你心跳得比方才还快。“

岁疏祈眼睫轻颤没有搭话，那枚玉扣隨著他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岁柏看著，不由出声讚嘆道，“先生戴著它很好看。“

“这十年我时常想，如果当年先生收下这枚扣子，我会不会就不会被丟进乱葬岗。“他声音轻柔得说，可手下的动作却全然不容抗拒。

他將岁疏祈抱了起来按在满墙人偶之间。那些与岁疏祈容貌相同的木偶在背后沉默地承托著岁疏祈的脊背，而岁柏从前方贴上来，將他夹在两重冰冷之间。

“但是没有如果……好在兜兜转转，还是戴在了先生身上。”

喉结溢出的气音碎在空气里，岁疏祈只觉得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能凭著那点若有似无的触感，任由自己沉在这片混沌里，连反抗的念头都散得一乾二净。

“先生看，它像不像在我胸口跳了十年的心。“岁柏贴在他耳边说，微凉的气流一阵阵送入岁疏祈敏感的耳中，“被我自己拼得东倒西歪……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为你而动。“

“终於是先生的了。“岁柏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那枚玉扣在岁疏祈胸前轻轻摇摆，似一枚终於落在心口上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