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万朝的眾生惊嘆这是一支怎样的队伍时。
天幕画面开始切换,画面之中不再是战场,而是出现了一片雪山。
夹金山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薄,终年积雪。
当地有民谣唱道,“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敢攀。要想越过夹金山,除非神仙到人间。”
天幕的画面里,一支衣衫襤褸的队伍正在向雪山之上攀登。
这时,一个衣著单薄的小战士出现在画面当中,他好像也就十五六岁,小战士在雪地上一次又一次跌倒。
在他又一次將要摔倒的时候,一双大手一把將他扶住,而这双手在接触小战士的身体时。
赫然发现小战士的身上没有穿棉衣,他被冻坏了,才走不稳路。
“你的棉衣呢?”大手的主人是一名年老的战士,他看著面前瑟瑟发抖的孩子,严肃的问道,在这大雪山之上,没有棉衣是要冻死的。
“强行军,弄丟了!”面对老战士的追问,小战士喏喏的低声说道。
“来这件棉袄披上,山上冷,你这小火苗金贵。”
这个老战士闻言立即將身上的棉衣脱下,想要小战士穿上。
“那你呢。”小战士不放心的问道。
面对小战士的询问,老战士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我一个军需处长,还能没棉衣吗。”原来他是队伍里管理军需的处长,可是此时的他,又去哪里找寻那件多余的棉衣。
“拿著,这是命令!”
“快穿好棉衣,归队!”
说著,老战士將手中的棉衣套进了小战士的身上,並且还贴心的给小战士包裹好,防止风雪灌进来。
小战士被推了一把,踉蹌著回到行进的队伍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老战士单薄的背影,跟著队伍的末尾前行。
他不知道,这是最后一眼。
老战士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进深深的雪里,他看见路边有一棵光禿禿的树干。
老战士再也坚持不住了,他太冷了,太累了,他好想歇一会。
他靠著树干坐了下来。
“我就歇一下,你们往前走。”
老战士对著过路的同志们,笑著说道,他的身体蜷缩在一处光禿禿的树干下,想藉此抵挡风雪。
手指摸向腰间,掏出那个跟隨他多年的菸袋,他想抽一口烟。
长征以来,多少疲惫的夜晚,他靠著这一点点菸草,撑过一个又一个不眠的夜晚。
他是军需处长,管著全军的棉衣、粮食、弹药,管著所有人的命,却唯独管不了自己。
颤抖的手指,拿出菸袋,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將火点著。
“点不著了吗?”
“没关係,没关係,燎原的火种,我留下来了。”
这是这位老战士脑海中最后的想法。
他的头,缓缓靠向那棵光禿禿的枯树干,闭上了眼睛。
大雪落在他花白的头髮上,落在他的肩上。
风继续吹著,而他此刻已经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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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一座边塞军营,同样是大雪的夜晚。
戍卒们挤在漏风的营房里,看著天幕的画面。
一个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忽然低下头,裹紧了身上那件又破又薄的冬衣。
“俺以为,当官的都是喝兵血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盯著天幕上老战士牺牲的画面。
“可天上的那支队伍里。”
“当官的把自己冻死,把棉衣给当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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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那位曾对天幕嗤之以鼻的王爷,此刻沉默无言。
许久,这个王爷低声说道,“长生天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