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那张涨红的脸,在江枫这句话出口后,血色褪去了一半。
周围的学生和游客也都安静下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古怪。
几个保安已经围了过来,但看到孙教授这副模样,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一旁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
“哟,急了。”江枫心里门清,“看来是真说中了。”
他表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胡说八道!”孙教授的声音嘶哑,他指著江枫,对著保安厉声喝道:“你们还愣著干什么?这个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扰乱公共秩序!把他给我赶出去!”
“教授,別激动嘛。”
江枫掏了掏耳朵,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您这么大声,心臟受得了吗?”
孙教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旁边的学生赶紧上前扶住他。
“老师,您消消气。”
“老师,別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江枫没理会那些学生的劝解,他往前走了半步,视线再次落到那个展柜上。
“教授,咱们不谈玄的,就谈逻辑。”
“您是国內最顶级的青铜器专家,眼力肯定比我这外行毒辣百倍。”
“您就说,这把剑出土的时候,是不是只有剑身,没有剑柄和剑鞘?”
江枫这是在诈他。
根据那道不和谐的“二重奏”,他有九成的把握。
但考古这种事,讲究的是证据。
他现在要的,就是孙教授的反应。
孙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去看江枫,也不敢去看那把剑。
但他嘴上依旧强硬,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派胡言!”
“这把剑出土的时候,就是完整的!”
话音落下。
江枫的太阳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真实之眼】发动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江枫的气势变了。
之前还是试探性的挑衅,现在,则是单刀直入的审判。
他上前一步,彻底无视了周围的保安,站到了孙教授面前。
“教授。”
“您在说谎。”
孙教授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这把剑的剑柄和剑鞘,是后配的,对不对?”
“您是国內最顶级的专家,您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您不敢说!”
“因为这把剑是您亲自带队发掘的,是您一生的荣誉!是你学术生涯最重要的发现!”
“一旦承认它有瑕疵,就等於否定了您自己!”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孙教授想推开江枫,但伸出的手却软弱无力。
江枫看著他眼中的惊恐和慌乱,反而放缓了语气。
“教授,您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常半夜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著?”
“是不是总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心臟火辣辣的疼?”
“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任何毛病,医生只说是您年纪大了,思虑过重,让您好好休息?”
孙教授彻底失態了。
他盯著江枫,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枫说的每一个字,都將他隱藏最深的秘密和痛苦,当眾揭露出来。
“这份不能说、不敢说的压力,才是您最近夜不能寐,心悸失眠的根源。”
“我说的,对吗?”
孙教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踉蹌著向后退去,被身后一个眼疾手快的男学生扶住。
他的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