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谢谢。”她说,“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抱回去的,对吧?”
“当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伊翠丝女士还站在床边时,我嚇得都说不出话了。
“我还以为要被禁足了。”
她说著,拍了拍胸脯,露出后怕的神情,而后又长舒了一口气:“好在伊翠丝女士没有和我母亲告状,还和母亲说今天带我去教堂听经,好让我出来找你。”
梅依旧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模样。她对这种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共情,最多也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当个树洞。
好在茉莉看起来也不以为意,仍旧自顾自地说著家中琐事。从发现梅知晓自己身份后,她似乎有一大堆话想和好友说。
终於,在一阵颇为持久的倾诉中,少女似乎是將十几年间所有想对朋友说的话尽数倾泻,直到店铺內的动静停下时才止住言语。
“小姐,试一下吧。”
当梅换好衣服,从后屋走出来时,茉莉並未发表任何评价,只是站在店门口,呆呆地看著她。
她盯著梅看了很久,直到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妥后,才转过脸去:“很好看,梅。”
“是吗?”梅拉了一下裙摆和披风,只是觉得穿起来还行。
“值得专门请画师画下来。”茉莉说著,又从后面一旁拿出一顶黑色宽边软顶帽交给梅,“戴上试试。”
梅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茉莉兴致高昂的模样,还是戴上了那顶帽子。
黑色及膝收腰裙,短披风,黑色宽边软顶帽……
儘管看不见自己这一身装扮,但她还是大致想像出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这打扮感觉就像是……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巫一样呢。”茉莉凑到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著。
隨后,她后退一步,脸上带著某种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
果然,一开始就是按照女巫的衣著准备的吗?
不过梅倒是不太介意。
“女巫的装扮”只是种玩笑,即便是一个最激进的疯子,也不会因为一个女子穿著软顶帽就指控她为女巫。
倘若他们真的要以此为据,那首当其衝的便是夏日出游的贵妇们。届时,指控者自己就得好好考虑考虑,要如何逃离愤怒领主们的断头台了。
茉莉看著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转过身,再次向著裁缝们提裙致谢。
“请不要將我今日的行程告知我母亲。”她说著,递给对面一枚闪闪发亮的银幣。
然而老妇人只是摇了摇头,並没有接过银幣。
“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们找不开。”
“那就不用找了。”她笑著,语带真诚。
然而老妇人还是坚决不收:“小姐,请收回去,这实在太贵重了。”
推脱间,那枚硬幣滚落,正到梅的脚边。梅很自然地捡了起来,打量了一眼。
阳光照射下,那枚银幣之上,鳶尾花的浮雕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