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城,东区,潮湿木屋。
时间已过去两个多时辰。
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
“江蟾砚?你小子没出事吧?”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苍老而关切的声音,是平日里与江蟾砚、王多相熟的老管事。
他感受到了之前那阵不寻常的魂力余波,心中不安,特地前来查看。
屋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老管事眉头皱得更紧,又敲了敲门,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不会出事了吧?又犯病了?”
依旧无声。
老管事心中一沉,不再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並未上锁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昏暗的光线照进屋內,映入眼帘的,是倒伏在地、一动不动的人影,以及满屋狼藉——碎裂的瓶罐,散落的杂物,还有地面上那一道道被腐蚀出的坑洼。
“哎呀妈呀!”
老管事嚇得后退半步,定了定神,才连忙小跑过去,將面朝下趴著的江蟾砚小心翼翼翻了过来。
入手冰凉,触感僵硬。
老管事颤抖著手,探向江蟾砚的鼻息。
片刻后,他的脸色“唰”地白了。
“完了完了……”老管事喃喃自语,声音发颤,“怎么……怎么没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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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耽搁,连滚爬爬衝出木屋,不多时,便拽著一位背著药箱、神色慵懒的大夫跑了回来。
那大夫慢悠悠走进屋,先是嫌弃地扫了一眼屋內的杂乱,才踱步到江蟾砚身边。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江蟾砚冰冷的手腕上,探了探脉搏,隨即挑了挑眉。又俯身,將手指凑到江蟾砚鼻下。
半晌,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白毛巾,隨意地擦了擦手。
“没气了,已经死透了。”大夫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找个地方,埋了吧。”
说罢,他不再多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背起药箱,悠哉游哉地转身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诊。
老管事呆呆地站在屋里,看著地上脸色青白、毫无生息的少年,又看了看大夫离去的背影,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他虽然早知道江蟾砚身患重病,命不久矣,可昨日还活生生与他说话、托他给王多捎信的少年,今日竟就这样……没了?
“哎……”老管事长长地嘆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悲悯与无奈,“可惜呀……真是可惜……”
他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江蟾砚,终於还是转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木屋,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砰。”
门扉闭合,將昏暗与寂静重新锁在屋內。
木屋重归死寂。
只有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的海腥味与苦涩药味。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只是几个呼吸。
木屋中央,那本应空无一人的地方,空气忽然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浸染而出,悄无声息地显现。
正是那位从武魂殿长老殿密室中,一步踏出便消失无踪的青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