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的阴影边缘,那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兜帽压得极低,面容完全隱没在暗处。
他身形瘦削,静静站在那里,周身縈绕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不是魂力威压。
是某种更沉、更冷的东西。
仿佛刚从深渊中爬出,身上还带著未散的死意。
他就那样站著。
一动不动。
像一尊墓碑。
史莱克五人僵立原地。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一击杀死一头连秦明都需要追赶的千年鬼豹。
林间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以及那圈紫色魂环,在尸体上空缓缓旋转的微光。
……
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独孤博回来了。
墨绿长袍下摆沾著未乾的血跡,面色苍白如纸,步伐却依旧沉稳。
他负手而立,碧绿蛇瞳冷冷扫过潭边那两道年轻身影。
王多站在原地。
唐三靠坐在岩石边,醒了。
独孤博没有看王多。
他的目光落在唐三身上,幽冷,阴沉,像在打量一件待处置的物件。
然后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王多,冷哼一声,开口。
语气阴冷如毒蛇吐信:
“王多,你还不走?”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王多那消瘦的脸:
“难道真想留下来陪你这个同村好友……”
王多脸色微变。
他上前一步,拱手,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独孤前辈,我知道唐三之前可能对您的孙女有些冒犯。但是唐三——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顿了顿,声音恳切:
“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过多为难他。”
说话间,他用肘尖不动声色地抵了抵身后靠坐著的唐三。
——快。
——服软,道歉。
两息过去。
唐三没有动。
王多又抵了一下。
唐三还是没有动。
王多:“……”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唐三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要犟得多。
独孤博將这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再理会王多,径直望向唐三:
“唐三是吧。”
他负手踱近一步,居高临下:
“老夫听说,你用了些旁门左道,破了我孙女的碧磷紫毒。”
那语气轻蔑,带著审视,也带著十年封號斗罗养出的倨傲。
唐三抬眸。
他没有躲避独孤博的目光。
甚至,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丝极淡的、几乎称得上不屑的弧度。
“稍微用了点雄黄酒。”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独孤博耳中:
“就把你孙女打得落花流水。”
他顿了顿:
“你的毒,也不过如此。”
空气骤然凝固。
王多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独孤博的脸色——因为他已经感受到那股骤然爆发的森冷杀意,如实质般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独孤博没有说话。
他盯著唐三,碧绿的蛇瞳中幽光流转。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小子。”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