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多愣住了。
他没想到月关会这么问。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月关。”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鬼魅看著他,目光幽深:
“你什么时候竟然会为了几株药草,威胁一个小辈?”
月关一怔。
他看著鬼魅,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老鬼……在维护这个孩子?
他们相伴六十年,情同手足。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老鬼——对旁人冷漠、寡言、没有耐心。更別说什么偏袒。
可现在,老鬼確確实实不止一次偏袒这个王多。
一路护送。
出手救治。
现在又……
月关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可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著鬼魅,等一个解释。
鬼魅收回目光,看向王多。
语气沉稳:
“王多,你放心。我们二人都是武魂殿的长老。不会对你这个小辈出手。”
他顿了顿,给月关递了一个眼神。
月关眉头微挑,隨即微微点头。
他明白了。
老鬼有他的理由。
他配合就是。
“月关,你帮人帮到底。就帮他把他的朋友治好。”
鬼魅开口。
月关嘆了口气,脸上重新浮起那抹妖嬈的笑意:
“行,谁让是你这个死鬼说的。那我就帮帮这个小娃娃。”
他转向王多,认真解释起来:
“你拿出的这些药草,无一不是珍稀药草,每一株都难能可贵。可品级最高的,是这三株——名副其实的仙品药草。”
他指著那株粉色大花:
“尤其是这株——幽香綺罗仙品。”
“它散发的香气,可以中和一切毒素,压製毒物。”
“若是配合强大魂力帮忙疏导,以及药物中和,便可保证在不损害自身的情况下,温和压制你朋友体內的剧毒。”
他顿了顿:
“不敢保证彻底根除,但绝对能压制大半。”
“我的武魂对仙草有著天然的亲和力。仙草的药力,在我的武魂和魂力催动引导下,可以被服用者更彻底、更完全地吸收。”
他看著王多,微微一笑:
“既然老鬼说了帮人帮到底。改日,你可以带著你那朋友来武魂城寻我。到时候,我会帮他。”
王多愣住了。
他看著月关,又看向鬼魅,眼眶微微发热。
“多谢两位前辈!”
他深深一躬。
月关摆摆手,转向鬼魅,眼中带著一丝打趣:
“老鬼,怎么样?接下来是不是还得帮他猎杀一只魂兽?”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不远处泥洼里那条一动不动的青色巨蟒:
“或者……”
那眼神,意味深长。
鬼魅沉默。
他看向那条青色巨蟒,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王多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条青蟒,依旧静静躺在泥洼中。
生死不知。
……
星斗大森林深处,一处隱蔽的河湾。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水面上碎成点点金斑。
河水流淌,发出细碎的潺潺声,偶尔有几尾游鱼跃出水面,又落回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岸边,一道瘦削的身影盘膝而坐,双眸紧闭。
一圈紫色的魂环,正缓缓环绕在他身周,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不远处,一黑一金两道身影静静佇立。
黑袍者负手而立,面具下的双眼落在那个少年身上,一动不动。
金袍者则倚在一棵树上,翘著兰花指,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四周的风景。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也会扫过那道紫色魂环,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少年身旁不远处,躺著一具庞大的鱼形魂兽尸体。
金鳞赤鰭,眼呈赤金,嘴边生著两根金色的龙鬚,粗壮的身躯上隱约可见淡淡的龙纹。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霸气的模样仍让人望而生畏。
血鰭龙鲤。
接近五千年的修为。
不多时,少年身周的紫色魂环忽然微微一颤,隨即缓缓没入体內。
王多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两道佇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他连忙起身,恭敬地朝两人抱拳行礼:
“多谢两位前辈护法!多谢前辈帮小子猎杀魂兽!”
他的语气诚挚,腰弯得很低,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月关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鬼魅。
鬼魅的目光落在王多身上,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朝王多点了点头。
月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弧度……太浅了,浅到若非与他相伴六十年,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確实是笑了。
老鬼……笑了?
月关心中翻起一丝波澜。
他没有质问自己的挚友,只是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转向王多,翘起兰花指,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好小子,一头接近五千年的血鰭龙鲤都被你吸收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著王多:
“要不是亲眼见著,我还以为你是个魂宗呢。”
王多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侥倖侥倖,晚辈也差点没顶过去。”
“王多。”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鬼魅开口了。
“不用谦虚。你的身体韧性確实比常人强大太多。”
他顿了顿,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依旧落在王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