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关闻言,心中一震。
他看著鬼魅,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亲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是你不是已经……”
他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之言,两人都懂。
鬼魅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比方才更长。
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將他的影子拉得幽深而寂寥。
“是啊。”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沧桑: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
“可是看到他……”
“那种感觉……恍如隔世。”
月关望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有关心。
相伴六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鬼的过往。
那个过往,是一片黑暗,是一片虚无,是再也不想提起的伤痛。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他的?”
月关轻声问道:
“这一次跟著他,就是怕他被独孤博伤到吗?”
鬼魅摇了摇头。
“不。”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的月色:
“这次去落日森林,是裁决长老的安排。”
月关瞳孔骤缩。
“裁决长老?!”
他失声道,脸上的慵懒与调侃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老鬼,你是说……那个人!”
鬼魅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他让我去落日森林,並指出独孤博的药园所在。”
他看向月关:
“带你过去,也是那位的意思。”
月关瞪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那位……
竟然还活著?
而且,还知道独孤博的居所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惊人的信息。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鬼魅:
“那你一路跟著他,暗中保护,並让我解决他朋友的武魂反噬——”
他顿了顿:
“也都是那位的安排?”
鬼魅再次摇头。
“不。”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看著某个遥远的身影:
“这些,是我让你做的。”
“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我还不敢確定。”
“但后来,我便大概认定了。”
他顿了顿:
“那个叫王多的孩子,大概就是我的后人。”
月关脸色大变。
“什么?!”
他几乎是从窗边弹了起来:
“他是你的后人?!”
“这……这怎么可能?!”
鬼魅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太多岁月的重量。
“还记得当时那只鬼面猿死后,我为他疗伤吗?”
月关点头。
“其实那不仅仅是疗伤。”
鬼魅缓缓道:
“还带著试探。”
“我的武魂是鬼,魂力向来阴冷刺骨。”
“而他的武魂只是一条青鱼——按理说,两者魂力相融,他的身体本该受到影响,甚至產生排斥。”
他顿了顿: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他的身体不仅没有排斥我的魂力,甚至还很適应——適应得就好像……同根同源。”
月关沉默了。
他明白了。
武魂的传承,会隨著血脉的延续而发生变化。一代代传承下来,变成什么都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
魂力的天然亲和与適应,这是血脉相连最直接的证明。
尤且只有亲人才可能有这种反应。
“那你……”
月关斟酌著开口:
“怎么不直接把他带到武魂殿?”
鬼魅摇了摇头。
“若是之前遇到,那我便直接將他带来了。”
他望向窗外,目光幽深:
“但这次去落日森林,那位著重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