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恐怖景象，即便隔著无尽空间壁垒，依然让下方千万修士看得头皮发麻、心神震颤。

终於，那片虚空的震盪渐渐平息，紊乱崩塌的空间壁垒逐步修复合拢。

两道超脱这片天地极限的身影，自深层虚空踏步而出，凌空对立、遥遥对峙。

李长生依旧是那副隨意模样，一身朴素灰袍，青瓷茶壶还掛在腰间，衣衫纤尘不染。

另一侧的妖族老祖鰲渊，已然收起千里蛟龙真身，化作人形体態。

只是他鬢髮微微凌乱，周身灵力浮动不稳、灵光涣散虚弱，气息明显损耗严重。

“想不到万年过去，你也踏出了那一步。”鰲渊开口，神色凝重。

“彼此彼此。”李长生淡淡回应。

“既然如此，你也感应到了吧？那场即將到来的天地大变。”鰲渊目光沉沉，轻声追问。

“嗯。”李长生微微頷首，眼底掠过一丝隱晦的忌惮。

“此局何解？”鰲渊沉声问道。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李长生的目光，望向九天之上的无尽苍穹。

“你说的是…那些存在？他们如今身在何方？”鰲渊瞳孔微缩。

“天机不可泄露。” 李长生轻轻摇头，不愿再多言，似乎在忌惮某种无形的天地规则，不敢妄议。

“最烦你们人族这般藏头露尾、故弄玄虚！”鰲渊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已经分出胜负，无心再战，对峙的氛围缓缓散去。

鰲渊转身，目光俯视下方千万妖族大军，声音如九天雷霆般传遍整片荒原：“都退去吧。”

此战之后，他已看清局势，如今不是两族死拼內耗的时候。

妖族血脉传承本就艰难，族群火种万万不能在这一场对战里折损大半。

“往后人族若再入荒原肆意猎杀，无需顾忌，直接杀无赦。你们要借著爭斗磨礪自身，儘快提升修为——属於你们安稳的时光，不多了。”鰲渊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没有过多解释，话音落下，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李长生也回身看了一眼人族防线，身影慢慢虚化，顷刻之间也消散於高空之中。

下方千万妖族、城头所有人族修士，尽数心神巨震。

两位至强者一战，最终草草收场，还透出如此隱晦的警示。

不久的將来，似乎会有更大的危机降临，且时间紧迫。

一股无形的恐慌与沉重压力，悄然笼罩著整片边境。

隨著高空中那一人一妖的身影彻底消失，城头的护城大阵缓缓闭合，方才敞开的门户重新合拢，將两界隔绝如初。

妖族大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黑压压的潮水逐渐退去，露出满目枯骨与碎石交错的荒原大地。

城墙上的人族守军，望著远方渐渐消失的妖族大军，心情复杂。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大笑，只有沉默在风中缓缓流动。

一场足以改写两族命运的大战，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尸横遍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