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四右手伸出，五指如鉤，紧紧攥住了门上那把锈死的锁头。他没有用工具，深吸一口气，腰背微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五指骤然发力一拧，隨即猛地向下一拽！

“咔啦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响声，在寂静的夜里骤然爆开！锈死的锁头连同连著门框的一截铁链环，竟被他硬生生拽断扯脱！铁皮门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向內歪斜开一道缝。

这动静太大了！姜老四自己都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缩。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屏住呼吸，全身紧绷，像雕塑般僵在原地，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著周围任何一丝异响。

“汪汪汪！！”不远处，不知哪户人家的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动，狂吠起来。紧接著，更远些的地方也有狗叫声呼应。狗吠声在寂静的村落里迴荡，格外瘮人。

姜老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都做好了隨时躲进空间，或者不得已时动武的准备。

好在，狗叫了几声，或许是没听到后续动静，或许是主人睡得太沉没理会，吠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不情愿地变成了几声呜咽，重归寂静。並没有人声，也没有灯火亮起。

姜老四等了足足两三分钟，確认再无异状，才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轻轻將那只剩半截铁链掛著的破铁皮门完全推开，小心地將它平放在门口的草丛上，避免再发出声响。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手电，拧亮，一道昏黄的光柱射入石屋內部。

光柱下，灰尘飞舞。小屋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堆著些早已被遗忘的破烂农具——缺了齿的木耙、断了柄的锄头、散了架的犁鏵……凡是铁质的部分，都覆盖著厚厚的、红褐色的锈跡，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姜老四皱了皱眉，打著手电，仔细打量这个最多三四平米的小空间。据李怀德说，他亲眼看见老丈人和小舅子提著包裹进去，空手出来。东西肯定就在这里。可这么点地方，一眼望穿，能藏哪儿？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农村这种存放杂物的石头小屋，地面通常就是夯实的泥土地，最多铺点碎砖。可这小屋的地面，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土，但隱约能看出是铺设过的，一块块不太规整的青石板，相互拼接著铺满了地面。

这就不寻常了。谁家会在一个荒废菜园的破工具房里，费事铺上青石板？

姜老四蹲下身，用手拂开一块石板上的浮土，露出下面冰凉粗糙的石面。有门道！他几乎可以肯定，秘密就在这石板下面。

他收好手电，从那些破工具里找了一把镐头。用镐头尖，轻轻地、一块一块地敲击著地面的石板。

“咚、咚、咚……”大部分石板发出沉闷厚实的声音，下面是实地。

“嗵、嗵……”敲到靠近最里面墙角的两三块石板时，声音变了！变得有些空，有些脆，迴响不同！

就是这儿了！

姜老四精神大振，但动作更加小心。他把破镐头放到一边，拿出铁锹，將锹头薄而坚韧的边缘，小心地插进那几块声音异常的石板缝隙里，用力往下压，慢慢撬动。

铺地的石板都不是標准尺寸，形状不规则，相互咬合得很紧。他费了好一番力气，累出一身汗，才终於將目標石板连同周围几块可能有关联的石板，一块块撬了起来，搬到一边。

石板下面，是一层厚厚的、乾燥的沙土。姜老四放下铁锹，直接用手，像考古发掘一样，小心翼翼地將沙土扒开。沙土很鬆，没扒多深，手指就碰到了硬物——冰凉，平整，是金属！

他加快动作，很快，一块大约一平方米见方、厚实沉重的铁板，完全暴露在沙土坑底。铁板表面也生了锈，但保存得相当完好。

姜老四心中狂跳，就是它了！他没急著开，先用铁锹將铁板边缘的泥土全部清理乾净，露出完整的边界。然后，他再次將铁锹头插进铁板边缘的缝隙里，双臂用力，试著往上撬。

“嘎吱……”铁板发出沉重的呻吟，被撬起了一道缝隙！果然没有焊死！

他把旁边的破镐头塞进缝隙里卡住，拔出铁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指。然后，他蹲在坑边，將双手手指紧紧扣进那道缝隙里，脚蹬著坑沿，腰腹和背脊同时发力，全身肌肉賁起，心中低喝一声：“起——！”

厚重的铁板，带著簌簌落下的泥土和锈渣，被他一点一点，硬生生地撬了起来，最终完全掀开，歪倒在一旁的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姜老四喘著粗气，看著这块足有一公分厚的沉重铁板，心想这玩意儿结实，没准以后真有用处。他也不嫌脏，心念一动，直接將这块大铁板收进了空间。

铁板移开，下面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陈年尘土混合著淡淡霉味的气息涌了上来。他拿起手电往下照。

是一个地窖，不深，目测也就三四米。洞口边缘还搭著一架木梯，但年深日久，梯子的木头已经腐朽发黑，许多横樑都断裂了，肯定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姜老四可不敢冒险踩上去。他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那捲麻绳。左右看了看，石屋里光禿禿的，没有可以繫绳子的牢固之处。他只好把铁锹拿出石屋，將绳子一端牢牢拴在铁锹的木柄中间，然后回到地窖口，將铁锹横著紧紧卡在石头门框內侧。用力拽了拽，很结实，足以承受他的体重。

他把绳子的另一端扔下地窖，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双手抓住绳子，脚蹬著地窖內壁凸起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向下降去。

地窖確实不深，很快就踩到了实地。双脚落定，姜老四稳住身形，解开了腰间的绳子，拿起手电，向四周照去。

光柱划破地窖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见多了“世面”的姜老四，也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