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东话锋一转,“但是,你们想过没有。”
“昨天,千道流为什么会让步?”
“本座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但绝对打不过那个老东西。可千道流为什么还是捏著鼻子认了?为什么还是把千寻疾踢出了族谱?”
“是因为本座占据了大义?还是因为那老东西突然良心发现?”
比比东嗤笑一声:“都不是。”
“仅仅是因为————本座抓住了掀桌子的关键点。”
“本座向他展示了决心:要么听我的,要么大家一起玩完!”
“这叫——玉石俱焚的筹码!”
“千道流不得不退步,因为他输不起,不敢输。”
“所以。”
比比东看著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要真正挟制权力,想要在强者面前保住自己的命和利益,必须要有这种隨时敢於掀桌子、敢於同归於尽的觉悟!”
“可大家有吗?”
比比东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显然,你们没有。”
“你们只想苟活,只想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以你们永远只能是棋子,永远只能看別人的脸色行事。”
大殿內,比比东那充满讽刺和看透一切的声音还在迴荡,如同最锋利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眾位长老的脸上。
魔熊、鬼豹、刺豚、蛇矛,乃至唐啸和月关鬼魅,此刻都沉默了。
是啊。
掀桌子?同归於尽?玉石俱焚?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
在座的哪一位不是拖家带口?哪一位不是享尽荣华富贵?他们好不容易才修炼到封號斗罗这个境界,站在了大陆的顶峰,谁愿意真的拿自己拥有的一切,甚至拿整个家族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两害相权取其轻。
哪怕是当狗,哪怕是看人脸色,至少还能苟延残喘,至少还能保住眼前的富贵。
总好过真的跟千道流那种绝世强者拼命,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甚至家破人亡的下场吧?
看著眾人那副默认了自己软弱、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表情,比比东眼中的轻蔑更甚,但隨即,她嘆了口气,语气中多了一丝悲凉:“本座也知道。”
“这种事情,是强迫不来的。”
“人性趋利避害,大家都有退路,都在权衡利弊,都在想著怎么保全自己。
“这不丟人。”
比比东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目光变得幽深:“可是,诸位有没有想过。”
“曾经那个受万人敬仰、代表著魂师荣耀的武魂殿,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那个本来应该制衡教皇、维护公义的长老殿,又为何会沦为金鱷的一言堂,沦为某些人的私產?”
比比东指了指在座的每一个人:“不就是因为大家————一步步的妥协吗?”
“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在想忍一忍就过去了”,那是大供奉的儿子,惹不起”吗?”
“世人可还记得,最开始的武魂殿是什么?”
“那是千年前,第一批走出深山的魂师们,为了生存,为了尊严,为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被欺负,才自发地匯聚到一起,抱团取暖。”
“那时候的魂师,在世人眼中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力机器,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
“而是受人尊敬的职业,是守护者,是先驱。”
“正是因为过去那么多代魂师的努力,才有了武魂殿如今的基业。”
“他们没有想著靠暴力凌驾於一切,没有想著去当皇帝。”
“可现在呢?”
比比东猛地一拍扶手,眼神骤冷:“现在,千道流强,他是绝世斗罗。所以千寻疾做了什么噁心事,大家都不敢反驳,都要帮著遮掩。”
“因为那是他的儿子。”
“昨天,是千寻疾看上了唐昊的老婆,对昊天宗发难,你们不敢吭声。”
“那明天呢?”
比比东盯著魔熊斗罗,语气森寒:“若是他千家的哪个后人,又看上了诸位的什么传家之宝?又或者————看上了谁家如花似玉的老婆?看上了谁家天赋异稟的女儿?”
“大家是不是也要像昨天一样,因为那是千家的人”,因为惹不起千道流”,所以就要拱手相送?甚至还要赔著笑脸说送得好”?
“都说封號斗罗有封號斗罗的尊严,是站在大陆顶点的强者。”
比比东直起身,环视全场,声音中充满了悲哀与嘲讽:“可诸位在这武魂殿,在这长老殿,在这千家的阴影下————
,“你们摸著自己的良心问问。”
“你们,真的有尊严吗?”
“还是一群披著封號斗罗外皮的————高级家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