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另一封信,那是写给他爹韩陨的,韩非想了一会儿,决定听爷爷的,去秦岭找他爹的踪跡,不过在这之前。
韩非闻了闻身上那股发酸发臭、带著血渍的衣服:
“这个样子出去,別人应该很嫌弃吧,先洗个澡”
虽然韩非不是很在乎別人的眼神,但是自己也遭不住浑身粘唧唧,臭烘烘的。
向著后山方向走了一会,韩非来到那口井前,提著一桶又一桶的水往家赶。
烧起柴火,把水温升起来,脱下衣服赶在河边洗,血渍带著腥臭隨流水远去,看上去乾净了不少,韩非摸到口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摸口袋那是一张黄皮纸。
打开一看,瞬间一股回忆涌上心头!
这是之前“幽精”练的功法!韩非只学了一点点,居然带出来了!
隨之而来的还有他在地狱里的其他部分回忆,那半碗孟婆汤似乎对韩非不起作用,它消除的记忆可能是混乱回忆里的一部分,但重要的记忆都被韩非深藏心底,只有睹物才会回忆起来。
“看来这荒诞的身体,也不全是坏事”
那张黄皮纸是用特殊的油墨写上去的,经歷过水洗依旧能看清,但是韩非回想起爷爷的那封信:
“你可能忘了,或是还记得,但若是记得那便別多想了,忘了吧...”
韩非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要让自己忘掉地狱的经歷,只是为了不让他回想“幽精”经歷过的事吗?
韩非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幽精”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爷爷不可能让自己否定自己的过往。
韩非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躲避天道!”
如果说离开地狱喝孟婆汤是天道制约的话,那自己能够记起地狱就很危险了,爷爷肯定是意识到这一点,才提醒自己忘掉。
韩非没有在乎那些,因为几乎第二天一醒来,之前发生的事全都忘了,这种东西,只能看到了才想起来,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將柴火拿开,韩非跳进温热的水中,洗尽了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血渍。
“快过年了,万象更新,我该去换一套衣服了”
韩非决定在去秦岭之前,最后陪爷爷过个年,先回店里看看,一方面是想看爷爷背地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另一方面,韩非也想看看爷爷留下多少钱。
收拾好一切,韩非站在那扇上锁的门前,跪著磕了三个响头,关上庭院的大门,叫了辆车。
“师傅!去说林堂!”
“好嘞!”
“说林堂”是韩非子说的,爷爷说我们一家和他渊源很深,韩非只觉得奇怪,怎么和我名字大差不差?爷爷只是乐呵乐呵,说是希望韩非以后也能像韩非子一样聪慧...
韩非在车上最大的感受就是城里的路修得太平整了,对比在乡下的路,韩非只觉得咋舌,因为他突然想到生日那天被那怪物追著还摔进泥里了。
但是明明阳光明媚,城里的高楼却堵得阳光一点也照不进来,玻璃平面,青砖高楼整条街都亮得跟镀了金似的,这都是他在乡里低平瓦房见不到的场景。
闪动的电子屏,霓虹的灯管在玻璃荧幕上爬行,这里也有路灯,不过比韩非乡下的电线桿还瘦,顶著一圈冷白的光,照得人脸发青,像刚从冷冻柜取出的展品。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对比乡下的寧静,夜晚更像是无处喧囂的闹市,交通灯在头顶闪耀盘旋,秒针转动像碾过夜空。
下了车,韩非的影子落在地面时,像是比真人老了几秒...他有点想呕吐,这里偽善的场景,和地狱差得了多少呢?
他感觉对比穷乡僻壤的老人,这些知书达礼的达贵们,反而更少了人性,虚假的做作让韩非反胃,因为他看到几乎每个人口中不是吐出浊黄的气息,就是盯著尘埃的灰气,这里的人脸上都掛著笑,笑得虚偽,笑的狂妄。
韩非庆幸自己学了那点功法,不然怎能看清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呢?
有的时候“人”比怪物还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