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闻到了...

不是腐烂，不是血腥，是一种...甜腻腻...醇厚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密闭的房间里熬了几百年的糖浆，糖浆里还泡著些什么...

等了半天没动静，韩非打开了头灯。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的，可能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般的寧静促使他打开了这唯一的亮光，但总归是看到了。

光束直直的照向前方，照在一扇门上。

那门不是墓门，更像是药房的那种雕花石门，上面的朱漆还是湿的，在灯光下反著光，一滴一滴往下淌，淌到石头上，渗进去，不留痕跡...

现在那扇门虚掩著，露出一条缝，缝里面透出光，不像是火把，更不是电，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的光！像月亮泡在牛奶里的顏色！

旭辉阳走在前面，韩非看见他把头伸到门缝前，突然顿了一下，肩膀绷紧，然后整个人软下来，但是他没有停，就这么愣愣的推开门，一步一步往里走，像被一根绳牵著...

韩非跟了上去。

就是这里的味道最为浓郁，进来才发现这是一处炼丹房！

青铜的丹炉还在冒烟，烟是紫色的，升到半空就散开，融入那乳白色的光里，周遭四壁全是药柜，数千个小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著標籤，但上面的字韩非一个都不认识，而此刻那些扭曲的文字们却像虫子一样在纸上蠕动，想爬出来！

光是从屋子中间那张石桌上发出来的，桌上空落落的，只摆著一只玉盘。

玉盘里盛著肉。

不！那不是肉！那是一块一块的...方正的、半透明的、温润的...美玉！

但它们仿佛是软的，最上面那一块微微凹下去一点，像被人用手指按过，不久又慢慢弹了回来。

旭辉阳站在桌前，一动不动。

韩非绕到他侧面，看见他的脸，他愣神的眼中居然...还在流口水！口水太多，从下巴滴下来，滴进紧密的领子里，但他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韩非觉得他肯定出问题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事，反正这个炼丹房肯定有古怪！

朝四周看去，对面还有一扇门，不过关的死死的，周围空荡荡的只有药炉、药柜和桌子...还有桌上的一盘“肉”！

不等韩非反应，旭辉阳缓缓伸出了手！

韩非想喊他，但喊不出来！

韩非就这么看著他，而他的嘴唇似乎在动！反覆说著两个字，没有声音，但韩非看懂了：

“真的，真的，真的。”

他的手不可抑制地伸向玉盘，捏起一块。

那一瞬间，韩非清楚地看见那块“玉”在他指尖凹陷下去，像是熟透的柿子，他没有碎，没有裂，只是变形，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

乳白色的汁液滴回玉盘，滴进下面的玉块里，那些玉块微微颤动了一下，就是颤动了一下！韩非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玉块像是被烫到了！

再一回头，旭辉阳已经將它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他咬下去的时候，那声音不是咬碎东西的声音，更像是...在吸吮！

动静很响，看他的表情是一脸的迷恋，他还在疯狂贪婪的吸吮著，像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找到了水源。

韩非终於受够了，一拳朝著他脸上呼去！

嗓子里被塞著的棉花仿佛被咽了下去，他急忙开口：

“你看看你在吃什么！”

韩非怒吼道，但旭辉阳已经吞下去了！顺著嗓子鼓动，那活著的“玉”被他吞了下去！

之后，韩非清晰地看见他的脸开始变化！

不是腐烂...是...融化！

五官还在，但位置变了，像是熔岩往下流淌一样，从颧骨往两腮淌，从下巴往脖子淌，皮肤没有破，只是像蜡烛一样软了，化了，整个人在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