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季昌明匆匆赶到,一进门就感受到办公室里压抑的怒火。
高育良不等他站稳,当场劈头盖脸痛批起来,语气严厉至极:
“老季!你也是干了一辈子检察的老政法了,怎么能犯如此低端、如此致命的错误?!”
“第一,监视人员严重失职!
周正、林华华身负密查重任,居然在关键时刻大吃大喝、放弃监视,凭空给丁义珍留出十五分钟逃跑窗口!
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必须严肃追责,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绝不姑息!”
“第二,反应严重迟缓!
丁义珍失踪后,你们反贪局第一时间不是通报公安厅、启动布控、封锁机场车站,反而想自己內部寻找、悄悄补救,白白耽误了最宝贵的抓捕窗口期!
这是严重的失职、失误!”
高育良指著季昌明,语气痛心又愤怒:
“老季,你眼看就要退休了,一辈子谨小慎微、稳稳噹噹,怎么就在这种大事上,出这么大的紕漏?!
丁义珍跑了,几百亿项目悬了,汉东被动了,你这个检察院检察长,难辞其咎!”
季昌明站在原地,满头冷汗,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辩解不出来,只能深深低下头,心臟狂跳不止。
高育良盯著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继续一字一句下达处置决定:
“现在责任已经非常明確,丁义珍逃跑的直接原因,就是周正、林华华玩忽职守。
我宣布三条处置意见:
第一,立即开除周正、林华华党籍和公职,清除出政法队伍,永不录用;
第二,两人的失职行为已经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和重大损失,立刻以玩忽职守罪对两人立案侦查、提起公诉,依法从严处理,绝不姑息!”
季昌明听到这里,身子猛地一颤,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乾涩发颤:
“高书记……这样……是不是太重了?
两个年轻人还年轻,初犯,能不能……再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高育良当即冷哼一声,眼神冰冷如刀:
“给他们机会?丁义珍跑到了美国,光明峰项目岌岌可危,汉东政法系统顏面扫地,这个天大的责任,你来扛吗?”
一句话,堵得季昌明哑口无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周正和林华华確实各自有一点家庭背景,在汉东反贪局也算有点根基,可这点背景在高育良这位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真要硬碰硬,不仅保不住两人,连他自己都会被拖下水。
权衡再三,季昌明只能闭上嘴,脸色灰败,再也不敢出言求情。
高育良见他不再言语,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不容置疑:
“第三,由省委牵头,正式向最高检书面匯报此次事件,把问题原原本本说清楚,不隱瞒、不护短。
至於陈海,身为反贪局局长,管理不严、指挥失当,责令他立刻写出深刻检討,深刻反思、停职反省,等候进一步处理。”
说完,高育良轻轻拍了拍季昌明的肩膀,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与安抚:
“老季,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季昌明浑身一震,眼眶微微发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却依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高育良这是在保他这个检察长,把所有责任都压在了周正、林华华和陈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