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十,乾清宫西暖阁。
巨大的大明全境舆图,悬掛在整面西墙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格窗,斜斜洒在舆图上,山河城池在光影里,一半明亮,一半沉暗。
朱慈烺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
甲一、甲二、李邦华、倪元璐、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肃立在他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赏银髮了,军心稳了。”朱慈烺开口,声音平静,“现在,该解决那三封密报了。”
他的手指,点向舆图上的几个关键节点,指尖在光影里格外清晰。
“第一,多尔袞。”
“山海关新败,他折了两万多精锐,元气大伤。但狗急跳墙,不得不防。”
朱慈烺看向甲一:“留两千重甲步兵,由你副手周镇岳统领,再调李守鑅麾下一万边军精锐,驻守山海关、九门口。把缴获的那些八旗火炮,全给我架到关墙上。告诉他,守到秋后,朕回来,他有功。守不住,提头来见。”
“是!”甲一沉声应道,胸膛一挺。
“光守不够。”
朱慈烺转向李定边:“派得力的人去盛京,散播消息,就说朕秋后要亲率两万重甲,犁庭扫穴,踏平赫图阿拉。再派使者,秘密联络蒙古察哈尔部,告诉他们,只要不跟多尔袞南下捣乱,朕许他们恢復蒙古马市,盐铁茶帛,管够。”
李定边眼睛一亮:“陛下此计甚妙!多尔袞新败,內部不稳,闻此谣言必惊惧收缩。蒙古人重利,得了通商许诺,必不肯再为建奴卖命。如此,辽东可暂安。”
“第二,左良玉。”
朱慈烺的手指,移到长江中游的安庆,指尖重重一顿。
“三十万大军?虚张声势罢了。”他冷笑一声,喊了一声,“李邦华。”
“臣在。”李邦华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从京营抽调一万精锐,你亲自带去徐州坐镇。守住淮河防线,一根毛都不许他过江。”
朱慈烺的语气转冷,字字清晰:“再以朕的名义,发檄文给他麾下那十二个总兵。告诉他们,左良玉叛逆,死路一条。但此刻反正,带兵来投,朕不咎既往,每人赏银万两,原职升三级,世袭指挥使。若擒杀左良玉来献,封侯。”
李邦华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这……赏格是否过重?”
“重?”
朱慈烺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左良玉號称三十万,能战之兵不过十万,余皆裹挟。其麾下总兵,各怀鬼胎,无非是看江南富庶,想趁机捞一把。朕用真金白银,买他们內訌,买左良玉的人头,比派十万大军南下平叛,便宜多了。”
倪元璐抚须点头,心悦诚服:“陛下圣明。此乃攻心之计。左良玉根基不牢,全凭兵势。若其部將生变,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第三,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