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官看向苏稽，手里的笔轻轻转动，准备记录他要说的话。

“呜-”

苏稽刚一张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嘴巴张得巨大，却半天发不出清晰声音，表情费劲到扭曲，

活像塔姆。

嘴里的玉米糖早已被口水泡得发黏拉丝，一扯就是千丝万缕，

跟熊二吃蜂蜜似的，缠得满嘴都是。

他原本准备好的谎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连串含糊的呜呜声。

越是急著说话，嘴里越乱。

他猛地一咬牙，

咔嚓！

两边本就蛀得发黑的蛀牙，直接被糖浆硬生生粘了下来，混在黏糊糊的糖丝里，虫眼清清楚楚露在外面。

吧唧……

吧唧……

他不甘心，又用力嚼了两下。

咔嚓嚓，

玉米糖的黏性彻底爆发，

从两边到中间，一颗颗还算完好的牙，接二连三被整块拽脱。

一瞬间，

他嘴里的糖浆全裹著牙齿，

混著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金黄的糖色，一点点被染成刺目的血红。

“妈，糖挺有嚼头啊！太黏了！”

好半天，苏稽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完，他哇地一口，把嘴里的糖块全吐在了手里。

嗯？

秦天愣了一下，

不是说这糖粘到只能做手术取出吗？

怎么吐这么快？

他抬头一看，

苏稽张著嘴，满嘴鲜红，上下两排牙全空了。

一开口，跟八十岁没牙老头一模一样，漏风又含糊。

看到这一幕，秦天差点笑抽过去。

“哈哈！苏稽，哥有空带你去南麂岛看海！”

“好！”

“带你吃大螃蟹！”

“好！”苏稽吧唧著嘴，做出吃螃蟹的动作，

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先是一愣，

紧接著，

他伸著舌头，在空荡荡的牙床上一圈圈乱舔，寻找之前的装修，这一舔舐，瞬间感觉到疼了，

“妈……我是不是牙没了？疼啊……”

等苏稽低头看向手里吐出来的糖浆，整个人都僵住了。

黏糊糊的糖丝里，十几颗牙齿横七竖八嵌在里面，血呼啦差的，跟堆乱了的积木似的。

他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瞪著秦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鼓著腮帮子硬撑，

到这份上了，愣是没掉一滴泪。

“哈哈！南麂岛的螃蟹可好吃了！一百八一只呢！”秦天故意拖长语调，笑得放肆，

“亚比，囧囧囧！”说著，他蹲下身凑到苏稽面前，双手拢在嘴边，故意挤出一个幼稚的卖萌姿势，还朝他眨了眨眼。

这副欠揍的模样，把苏稽气得浑身发抖，小拳头捏的死死的，

“你就是想让我哭！我偏不！气死你！”他咬著牙嘶吼，可一用力，却咔噠一下咬了个空。

秦天笑得更欢了，眼珠子一转，再次说道，

“后天就开学咯！隔壁小美要是看到你这丑样，以后再也不找你玩啦！”

“哇——！”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稽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