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后海北沿,雷家所在的院子里,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大人正陆续回家,家庭妇女们也正在准备晚饭,院子里挺热闹的。
雷建华和刘红梅刚回家,男的蹲在门口抽菸,女的在门外靠西墙搭的小灶房门口择菜,刚放学的雷平雷叶正在屋里做作业。
这会儿前院特別热闹,一群妇女聚在一起说三道四,都在论別人家的家长里短。
刘红梅不时瞪一眼那群女的,嘟囔道:“这群烂舌头的败家老娘们,一个个的啥也不是,到饭点了也不去做饭,看把她们閒的。”
雷建华听到老婆的话,脸上的愁苦更浓了三分。
院子就这么大,两口子都听到那群妇女在谈论自家大小子被体校劝退的事情,在笑话他们家,肚子里早就一肚子气了。
因为儿子雷吨不太爭气,刘红梅也就没有底气,要不然早就上去和她们干一架了。
雷家隔壁倒座房住的是张家,张家婆娘施玉英坐在门口嗑瓜子,笑眯眯地问道:“建华,你家大小子真的被开除了?”
“哼!”
好男不同女斗,雷建华扭头不搭理。
施玉英得意地笑了笑,也不再问。
刘红梅咬了咬牙,心中越发期待自家儿子加入国家拳击队了,到时候她要在这帮烂舌头的老娘们面前把面子都挣回来。
不过,想到那可是国家队,都是万中挑一,心中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这也是她不敢把雷吨去北体的事情说出来的原因。
就在这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外面由远及近,然后一辆山叶摩托车慢慢骑了进来。
“嘿嘿,让让,都让让,別堵门啊,撞著了可不管哦。”
坐在后面的雷吨大声吆喝著,一群妇女连忙散开,曾群骑著摩托从中间穿过,停在了雷家门口。
“儿子,这你朋友啊?”
雷建华和刘红梅已经起身了。
雷吨大声说道:“爸,妈,我加入集训队了,这是国家拳击队的领导,你们叫他曾队就行。”
这句话,顿时在前院造成了一阵波动,像地震一样,震得那帮老娘们面面相覷,不敢相信。
“加,加入了?”刘红梅也不敢相信听到的话。
“老雷家祖坟冒青烟了?”雷建华目瞪口呆。
“曾队,这是我爸雷建华,我妈刘红梅。”雷吨介绍道。
曾群笑著上前道:“雷建华、刘红梅同志,你们好,我是曾群,国家拳击队的领队。”
“哦哦,领队,您好您好。”二人慌忙道。
曾群主动和二人握了握手,然后说道:“雷吨非常优秀,已经加入了我们集训队。”
“这次来呢,是来拿户口本的,给他登记註册,明后天就办正式输送手续,他就可以拿工资了,属於事业编。”
“不过因为时间有点赶,也没有和司里还有市里协调,所以还没有定下来,他的事业编是放在市里,还是直接调入部委。”
雷建华的脸孔因为激动胀得通红,全身发抖,刘红梅更是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捂著脸哭了起来。
“妈,先別哭,咱家户口本呢?曾队赶时间呢。”雷吨催促道。
“再拿三张一寸的免冠黑白照片,没有也没事,明天再去照。”曾群说道。
“有有,马上拿马上拿。”
刘红梅抹了一把眼睛,得意洋洋地瞪了那些目瞪口呆的老娘们一眼,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屋去拿户口本了。
“领队,您抽菸。”
“您客气,抽我的吧。”
“那怎么好意思?”
“咱们换著抽。”
雷建华给曾群上了一根红梅,烟太差,有点不好意思,曾群倒是没嫌弃,给雷建华也上了一根烟后,就著雷建华的火柴点燃了红梅。
“哥,你真进国家队了?”
“哥,你咋这么厉害呢?”
雷平雷叶丟下作业,跑过来抱住雷吨的大腿小声问道。
“板上钉钉。”
雷吨得意地嘴角都翘了起来。
他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小脑袋,这两货脑子都不够使,上一世混得比他还差,但姊妹之间的感情是非常不错的。
“拿著,买零嘴儿去。”
他从口袋掏出一把钱,就是曾群给他的三十块钱,最小的是五毛的面值,便给了雷平雷叶一人五毛钱。
“哇,五毛这么多?”
“哥,真给我啊?”
雷平眼睛都瞪大了,老哥以前顶多给他们一分钱两分钱的,不会是给错了吧?
雷叶一高兴,顺拐的老毛病犯了。
雷建华急道:“雷吨,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雷吨道:“我表现好,领导奖励的,三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