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秦王府的供奉?”
洪承畴抬了抬手,神色温和,就和前天刚刚见到陈琳时候一样的和蔼。
一点儿看不出刚刚的怒气。
“回抚台大人的话,小僧正是这附近秦王家庙的庙祝。”
庙祝和尚受宠若惊,赶忙回话。
“非是小僧故意惊扰尊驾,实在是家庙中有位贵人,想要见您一面,有大事相托。”
“哼!在我家主人面前,何人敢称贵人!”
这时,站在陈琳身侧的洪七闷哼一声,骂骂咧咧道。
“誒!你这汉子,好不知趣!那位贵人,可不是隨意编排的!”
洪承畴没有表情,庙祝却被嚇得连连后退摆手。
“能够越过洪抚台的贵人,秦王府,只能是歷代秦王了吧。”
这时,沉默的陈琳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洪承畴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这……”
庙祝和尚顿时沉默,扯出一抹尷尬的笑,站在原地,定定望向洪承畴。
“去,可以!不过,你得先回答本抚一个问题,你这位贵人,是怎么知道本抚要来的?”
洪承畴话音刚落,庙祝就让身后的锣鼓队停下,连忙道:“此事,是吴总兵说的,贵人有事,自然是先请吴总兵,只是吴总兵说有上官新到,他不便越俎代庖,所以,贵人才让我们在这儿等候洪抚台!”
庙祝一张肥硕的大脸上满是堆笑,褶皱之间,汗如雨下。
“哼,能请动吴总兵,看来你们这大事果然不小!头前带路吧!对了,下一次请人,莫要隨意惊动百姓,不然,本抚台没事,秦王府要是被人参一个携民自重,意图不轨的帽子,可就不好了!”
洪承畴指著旁边,重重开口。
噗通!
庙祝大和尚听到洪承畴答应,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就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突然一个没站稳,跌在地上,连连点头称是。
“谨遵抚台大人教诲!”
没有理会背后大和尚的道谢,洪承畴一边让旁边的家丁给自己卸甲,一边招呼洪七和陈琳走到旁边,说道:“刚刚那些百姓,有大问题!秦王府这个贵人,怕是来者不善!”
“家主,若是有问题,咱们三言两语打发了他,径直往榆林去就行了。”
洪七挠了挠头,弯腰道。
“你呀!怎么每次说话都不过脑子,这一次真该把你留在关中,换小八来!”
洪承畴恨铁不成钢看了一眼洪七。
洪七瞬间如同霜打的茄子,低下头来。
而陈琳则是摸了摸鼻子,试探性的问道:“抚台大人是觉得,这个秦王府和榆林镇吴总兵有勾结?”
“正是此理!先不说一个家庙哪来的那么多人不人鬼不鬼的庄户?就说秦王府,其封庄在渭南,王府则是在关中,距离延绥镇近千里,为何要在这儿修一个家庙?总兵吴自勉,是不太欢迎我这个新的顶头上司的,他往我身上甩的差事,能是什么好差事?”
说完,洪承畴揉了揉已经卸下重甲的肩头,抬步走上车厢,並且示意两人跟上。
陈琳指了指自己:“我?我也要去?”
“洪七,带他进来。”
“是!家主!”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拒绝的巨力就已经按著他,將他甩进车厢。
陈琳呲牙咧嘴,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轻鬆的洪七。
这就是“堪比筑基”的武夫实力吗?
怪不得说不惧鬼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