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剧痛,仿佛要裂成碎片!
北方传来的廝杀声,每过一小时都更加难以忍受。
若不是泰温大人的严令,格雷果·克里冈爵士早已冲向腾石河对岸。
那里有流血,有燃烧的帐篷,有酣畅的杀戮,这名嗜血的骑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奔赴战场。
可大人明確给他指派了任务。
泰温断言,奔流城守军迟早会试图摧毁主营的攻城器械,想把狮军预备队从北方的友军身边引开。
而格雷果·克里冈,受命守卫投石机与攻城塔楼,不止是守卫,他要率领最精锐的部队衝进奔流城,烧杀抢掠,在岸上解决掉“鱒鱼”,再直捣他们的老巢。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可这些守军为什么还不出来?
你马的等待。
只有懦夫才会躲在城墙后苟活,真正的战士,理应持剑迎敌。
“布莱克伍德大人恳求派兵支援……”一名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的信使打断了他的思绪。
“滚。”魔山连话都懒得听完,他真想一刀宰了这小子,但对方衣著华贵,显然是个小贵族,“去找莱佛德大人,乳臭未乾的东西。”
“可是……”
“快——滚!”
泰温大人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角色。
他格雷果·克里冈的任务,是解决奔流城。
亚当·马尔布兰、克雷赫与布莱克斯防守北营,专人负责渡口……城堡塔楼上的守军不断射箭、投石,但兰尼斯特的船只与木筏始终远离城墙。
援军確实来得慢了些,可总比被赶进河里餵鱼要强。
河对岸的战斗还在继续,他恨不得立刻带人渡河,却不能违抗命令。
泰温大人把最精锐的杀戮好手交给他,下达的是死命令,绝不可违背。
终於,城堡里有了动静。
魔山今天第一次露出满意的神色,號角声接连响起,紧接著,奔流城的大门缓缓打开。
泰温大人还给他安排了另一项任务。
他派出去的人,此刻该动手了。
挠痒痒清楚该怎么做,杀掉被俘的艾德慕·徒利,把尸体拖出来,割断绳索,將剑塞进他手中,偽装成“鱒鱼”被救却未能逃脱的样子。
格雷果不在乎大人为何要这么做,也不想知道。
大人只让他找个人办妥此事,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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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宰猪般的脏活,永远可以指望挠痒痒,一百条金龙的赏金,足以让他拼尽全力。
此刻的格雷果,更在意缓缓打开的城门。
那意味著杀戮,意味著他最痴迷的一切,断裂的肢体、流淌的血河、痛苦的呻吟、陌生人眼中光芒的熄灭。
很快,他就能重新感受到活著的滋味,那该死的头痛,也会暂时消散。
“徒利家的小崽子们总算有点骨气了!”魔山怒吼出声,满心期待著即將到来的屠杀,“我们已经揍扁过他们两次,今天再把这群鱒鱼彻底宰了!”
泰温大人没说过要放过叛徒的家眷。
让那些鱒鱼和乌鸦靠近些吧。
让他们从石头壳里探出头来……
第一个骑手,第二个,第十个。
终於来了!徒利的旗帜、布莱克伍德的旗帜,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破烂旗號。
格雷果握紧手中那柄巨型巨剑,剑身早已嗅到鲜血的滋味,仿佛在为之欢呼。
城堡与营地之间距离极近,好戏马上开场。
“谁敢逃跑,我先杀了谁!”
他身后的士兵都清楚,这绝不是空头威胁。
他早已用双手在这群乌合之眾中立下规矩,克里冈隨时准备再上一课。
即便今天跟隨他的不是自己的直属部下,军中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识他的手段。
“列阵!”
持矛举盾的步兵向前推进,克里冈与骑士们留在后方。
他们的时刻终將到来,等徒利家的战马耗尽体力便是。
那些马多半都是二流货色,好马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战死或被俘,也难怪骑兵的衝击软弱无力,根本无法撕开预先布好的防线。
当然,有些地方的长矛兵倒下了,可他毫不在意。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守军被死死缠住,很快就会被尽数歼灭。
格雷果满意地一剑砍下一颗马头。
摔下马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后悔穿上鱒鱼纹章的外衣,第二剑便狠狠劈在了他的头上。
紧接著,魔山向四周的敌人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惊人的力量足以撕裂锁子甲,砸扁板甲,那些渔夫和农夫出身的敌人,根本不堪一击。
一名撞上来的倒霉蛋被他用盾牌狠狠砸中面部,隨即被其他人斩杀。
头痛减轻了。
他得以环顾四周,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徒利的军队没能衝进营地,被他的部下牢牢挡在外面。
失去衝锋优势的骑兵,对嗜血的猎犬而言,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格雷果欣然沉浸在这熟悉又亲切的血腥氛围里,每一次挥剑,每一具尸体,都让疼痛愈发微弱。
当你亲手剖开一条鱒鱼的肚子,头痛又算得了什么?
当你像砸碎熟透的甜瓜一样,砸烂某个愚蠢乌鸦的脑袋,这点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从骑士们兴奋的吶喊中能看出,他们也同样沉浸在对鲜血与胜利的渴望里。
“別浪费时间!衝进去,烧了他们的塔楼!”一名骑黑马、盔甲饰有黑乌鸦的骑士怒吼道,“別愣著!”
声音响亮,战马精良,还有那纹章,是泰托斯·布莱克伍德,那个让奔流城不得不被围困的硬骨头。
正是他把艾德慕·徒利的残兵带进城墙,正是他拒绝了泰温大人优厚的投降条件。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格雷果的脑海,杀了布莱克伍德,他的乌合之眾必定四散奔逃!
他猛衝向前,左右挥剑,第一人、第二人接连倒在他的剑下,胆敢阻拦者,全被他用盾牌狠狠推开。
攻击不断落在格雷果身上,却无人能穿透他的重甲,而胆敢挑衅的莽夫,无一能逃过惩罚。
终於,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名瑟瑟发抖的民兵,双手握著一根几乎毫无用处的长矛。
“小心,大……”
喊音效卡在民兵的喉咙里,克里冈的利剑直接刺入他的胸膛,皮革甲冑,根本挡不住西境最好的精钢。
“克里冈!”
布莱克伍德大人丝毫不缺勇气,策马直衝而来,举剑便要劈向他的头颅。
可魔山以惊人的敏捷侧身躲开,隨即一剑砍断战马的前腿,这一击倾注了全部力量,骨头瞬间断裂。
年迈的布莱克伍德却以年轻人的敏捷跳下马背,没有逃跑,没有呼救。
他深知自己的剑更短,猛地近身突进,虚晃一招侧身闪避,隨即挥剑反击,却只在格雷果巨大的头盔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反击接踵而至。
暴怒的魔山用盾牌狠狠砸向对手,布莱克伍德瞬间失去平衡。
眨眼之间,泰温大人的勇士,已经逼到了他的面前。
死亡,是一记劈向脖颈的雷霆重斩。
力道之猛,直接將头颅与躯干斩断,失去生命的躯体像一坨无用的烂肉,重重砸在地上。
“布莱克伍德死了!他死了!”
克里冈狂吼,左手高高举起那颗战败领主的头颅,“是我格雷果·克里冈杀了他!你们的领主,死了!”
再蠢的人,也能从骤然炸开的喧囂里听出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