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一她拿回去给她阿耶看——
天可汗看著手里这只印著绿色卡通恐龙的塑料碗,会是什么表情?
卢远打了个哆嗦。
他放下塑料碗,转身打开储物柜。
里面有一套他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瓷碗,仿唐宋风格。
店家说是“復古工艺”,其实就是现代烧的便宜货。
但样子古朴,釉色温润,拿出去绝对看不出是现代的东西。
卢远挑了个最小的,又翻出一个小木勺——也是那批淘来的,竹子做的,打磨得很光滑,没有毛刺。
行,齐活儿。
他端著碗,掀开门帘走出去。
“来嘍——火腿肠炒饭!”
小兕子还坐在那条凳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落在卢远端著的碗上,一下子亮了起来。
“哇——”
她小小地惊呼一声,小身子往前倾,恨不得直接扑过来。
卢远把碗放到她面前,又把小木勺递过去。
“小心烫,慢慢吃。”
小兕子低头看著那碗炒饭,眼睛眨都不眨。
亮晶晶的米饭,金黄的蛋碎,红色的小肉丁,碧绿的葱花——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碗小小的宝藏。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小木勺,舀了小小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整个萌脸愣住了。
“锅锅…..”
卢远蹲在一边,紧张地看著她。
怎么不说话了?
难道自己厨艺退步了?
只见小兕子把那口饭咽下去,又舀了一勺,又送进嘴里。
然后一勺接一勺,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屯食的小仓鼠。
她吃得认真极了,每一口都要细细嚼一嚼,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那碗炒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不一会儿就下去了一半。
卢远忍不住笑了。
这小糰子如今活活像一只小饿狼。
“好吃吗?”
小兕子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粒米饭,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好好粗啊!”
她用最真诚的表情、最认真的语气,又说了一遍:
“锅锅做的,好好粗呀!”
说完,又低头舀了一大口。
卢远蹲在旁边,看著这个小糰子一口接一口,心里暖洋洋的。
他做了这么多年菜,接待过多少达官贵人,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有成就感。
小兕子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放下小木勺,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小兕子吃饱啦!”
她仰起脸,冲卢远露出那个甜甜的笑。
“谢谢锅锅!”
卢远看著她嘴角还掛著的那粒米饭,忍不住伸手轻轻帮她拈掉。
“吃饱了就好。”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认真地说:
“锅锅,小兕子这几天都吃不下饭饭……
阿娘说小兕子胃口不好,让小兕子多吃点,可是小兕子就是吃不下……”
她低头看了看空碗,又抬头看卢远,小脸上满是惊奇:
“但是锅锅做的饭饭,小兕子全部吃完啦!”
卢远心里一软。
这小傢伙,原来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
“那以后饿了就来找哥哥。”
他说,“哥哥给你做好吃的。”
小兕子用力点头:“嗯!”
她坐在凳子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忽然想起什么,歪著脑袋问:
“锅锅,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卢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