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他轻手轻脚推开臥房木门,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頎长,孤零零地贴在地上。
几步来到院子,向门外昏暗深处瞅了一眼。
夜深人静,巷子里没有一丝灯火,就像死去了一般。
俯身查看,发现门閂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的痕跡。
赵高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思索片刻,心中没有头绪,就重新將院门关上,向屋內走去。
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只觉得有些异样,旋即没有多想,继续迈步回屋。
回到臥房,赵高关好门窗。
夜色寂寥。
整个院子再次恢復寂静。
时间。
一点点流逝。
半晌,屋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好像赵高真的回屋继续休憩了。
只有,一丝烛火透过窗户,隱隱约约闪烁,好似下一刻就要被无孔不入的夜风吹灭。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房门外倏地传来窸窣的动静。
『咔,咔,咔』
『咔咔咔咔咔』
像是骨头被硬生生挤压碾碎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木门,钻进赵高耳里。
然而,朦朧月光之下,院中没有任何影子,声音就这样凭空在黑暗里响起。
一遍又一遍,不曾停下。
下一刻,一只惨白惨白的人脚,正缓缓地顺著不过宣纸厚的门缝钻进来。
即使將缩骨功练到极致也做不到的事,这只人脚竟然做到了。
他居然真的顺著门缝钻进屋內,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人脚钻进的那一剎,屋內的烛火猛地抖动,眼看著就要熄灭。
与此同时,异响也隨之消失。
好在烛火只是恍惚片刻,便勉强稳住,只是变得更加微弱。
那种令人牙酸的异响再一次响起。
这次是一只人手,以常人不可能做到的方式,从门缝挤了进来。
接著,是另一只手。
而后,两只苍白的人手,死死按住门框两侧,指尖扣进木缝里,发出『咯吱』声。
紧接著,一道黑影以极其诡异的扭曲姿势,竟顺著狭窄的门缝,一点点挤了进来。
身体扁平的像一张纸,四肢扭曲缠绕,全身没有一丝血色。
此时,房间內温度骤降,如同来到寒冰炼狱,变得阴冷起来。
烛火光晕下,终於看清了黑影的模样。
面容惨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嘴角掛著瘮人的笑意。
那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假笑,眼睛、嘴角僵硬得像是画上去的。
再配上那张像是在水里泡了许久、发白的面容,凉意直刺人尾椎骨。
仔细一看,这黑影不就是寿材店卖的纸扎人吗?!
这,很不武道!
当这个面色惨白的纸扎人硬生生以扁平姿势挤进屋內的时候。
视线昏暗的屋內,一名男子拄著一柄带鞘长刀,四平八稳地坐在床榻之上,正目光如炬地看著这一切。
赵高看向纸扎人,心中泛起一阵寒意。
大半夜的,一个掛著诡异笑容,脸色惨白的纸扎人,以常人不能及的方式,挤进屋子。
这画面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放在前世,可会吸引不少猎奇的人们。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早上李虎的死是你作的祟?”
黑暗里,沉寂片刻的赵高,率先打破平静。
他对这个纸扎人十分感兴趣,这般类似纸扎术的手段,他可从来没见过。
虽然头一次见,感觉有些不寒而慄,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玩意儿,砍起来一定很过癮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纸扎人脸上的诡异笑容骤然凝固。
隨即,双眼亮起两点幽绿,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猛地向床榻上的赵高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