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沉闷的蹄声敲在官道上,不紧不慢,磨得人心头髮燥。
一头骡子垂著脑袋,慢悠悠地挪步。
骡子看著道路两旁鬱鬱葱葱的青草,时不时发出『昂昂』的叫声,低头啃上两口。
坐在骡子上的赵高,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听天监的马厩同样没有让他失望。
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借匹马来骑骑,谁知等他匆匆赶去马厩。
这才发现,整个马厩空荡荡,就只有一头骡子。
向负责马厩的力士问道,不出意料被告知,马匹全都借了出去,只剩下一头骡子。
想到前往吉祥乡足有百里之遥,为免奔波劳累,
赵高就选了这头骡子作为自己的坐骑。
离开伏龙县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而路程才堪堪走了一半。
照这行进速度,等到了吉祥乡,估计就可以著手於晚饭了。
赵高懒得去想,坐在骡子背上,斜倚著身子,坦然接受了这现实。
官道两侧树木参天,枝叶交错如墨云盖顶烈日竟难穿透几分,倒也免得曝晒之苦。
只是久坐骡子背,骨头都快被顛散,屁股都硌生慌。
他还记得,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驛站。
赵高打算在前方好好休憩一番。
反正依照目前的速度,天黑之前绝对能到达吉祥乡,不会耽误正事。
念头刚落,天公骤然翻脸。
方才还勉强透亮的天色,顷刻间乌云翻滚,苍穹暗沉如暮。
紧接著,豆大的雨滴砸落,转瞬便成了瓢泼大雨
“该死。”
赵高低骂一声,催著身下骡子加快脚步,只想儘快寻个避雨之处。
他可不想淋雨一直走。
没过多久,眼前就出现一截低矮的土墙。
走近一看,一个破败的驛站映入眼底。
此地杂草丛生,断垣残壁,只有一间屋顶破了大洞的屋子,看起来尚且完整,能够暂时躲雨。
赵高连忙牵著骡子走进那间还算完好的屋子。
刚一踏门,一股餿味扑面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用手在鼻尖轻扇两下,就踏入这间能够避雨的屋子。
出门在外,能够遇到一间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低眸一扫,发现屋子里的地面有一团漆黑的痕跡。
一眼便知,此乃昔日篝火残留的痕跡。
而且屋內的一角,还堆著些许乾草与木柴,也不知道是哪位过路客留下的,人还怪好的。
拾起乾草木柴,赵高便燃起篝火。
当即垫些乾草,直接席地而坐。
也正好可以烤烤已经淋湿的衣服。
篝火刚升起不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密集,来者绝非一人。
赵高心中警惕,眼神微凛,目光望向门外,手下意识搭在腰间刀柄之上。
下一刻,一道粗獷豪迈的声音穿透雨幕:
“里面的朋友,在下乃是东风鏢局厉清风,途径此地,想要避雨,还请朋友允个方便。”
闻言,赵高念头一转。
东风鏢局,他有所耳闻。
乃是隔壁离阳县最大的鏢局,在这天海府地头上,名声还挺响亮的,局里的人,行事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