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议事的第二天。
在霍弋、李参两人的“盛情”邀约下,刘玄从军中搬到了城里。
住在原属霍弋的都督府,而霍弋则搬到旁边一处较为简朴的院落。
名义上刘玄开府治事,成了南中的新主人,但谁都清楚,真正的军政大权,依旧牢牢掌握在霍弋及其旧部手中。
对此,刘玄並不计较,只要有了名位,权利迟早会落到他的手里。
至於挟天子令诸侯的事,在眼下来讲,绝不会出现。
一则,霍弋为人忠厚,且颇有气节,是不会去做逆臣的。
二则,刘玄並非没有后手,陈朔虽是商人,但其家族势力不可小覷,此为刘玄一大助力。
且陈朔此人野心不小,为人办事颇有心机。
毕竟,能在这乱世中,敢赌上家族未来的人,又岂是庸碌之辈。
这一日,晚间。
刘玄换了身寻常服饰,叫上王昕由后门出去,沿小道而行,不多时来到西城一处小巷。
此处巷內,有一处民宅,门庭看似寻常,实则暗中联通著好几处宅院。
而王昕几人夜不归宿的秘密,就藏在此处。
在王昕的引领下,刘玄走进宅院,穿过一条狭窄的迴廊,眼前霍然开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为雅致。
两人才刚穿过迴廊,便有侍者迎了上来。
见王昕是熟客,侍者不多寒暄,便带著两人来到一处雅间。
內里装潢,颇为豪奢,比之成都的烟花柳巷,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一坐定,便有妙龄女子,走了进来,怀中抱著菜单,声音很是甜美。
“两位,要吃些什么?”
女子將菜谱放到桌上,素手轻轻打开。
刘玄抬眼看去,心中莫名一惊,菜单上所列之物,竟都是些“猛菜”。
何为猛菜?
只因菜餚名字,全都带鞭,不可谓不猛。
刘玄瞪著眼睛看了半天,却没敢下单,便让女子隨意弄两个清淡小菜。
待到女子走后,屋內就只剩刘玄与王昕二人,气氛为之一冷。
“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刘玄转头看向王昕。
“此处装潢精美,消费显然不低,你们几个把裤子卖了,都不够点一盘鹿鞭,哪儿来的钱在此过夜。”
王昕默默低头,小声嘟囔道:“我们来这儿消费,都掛在陈先生帐上,陈先生说了,我们只管来玩,一切花费由他负责。”
“果然!”
刘玄心中早有猜测。
陈朔此举,看似慷慨,实则別有深意,如此大费周章地笼络人心,无非是想从王昕几人身上,掌控自己的动向。
刘玄心中冷笑,也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打开。
数名穿著夷部服饰的女子,端著菜走了进来。
她们將菜摆好,却並不离去,而是站成一排,看向刘玄与王昕,眼神中透著询问。
刘玄不明所以,看向身旁王昕。
王昕解释道:“大哥,这是此间特色,可以选几位姑娘,以舞乐伴食助兴。”
说著,他朝几位女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刘玄却不干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谁说我不看了。”
他朝几位女子頷首道:“奏乐,起舞!”
王昕心中虽然惊骇,却也不敢多问。
很快,悠扬的乐声从屏风后响起,几名女子隨乐调,翩躚起舞,身姿婀娜,举止间影影绰绰,撩人心魄。
王昕看著舞蹈,又看著满桌佳肴,心中忐忑,不敢下筷。
刘玄神情坦然,看似在欣赏乐舞,实则心中暗自揣测。
陈朔此举,显然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王昕、赵夯、孙氏兄弟乃至许七,都是他从成都带出来的老本。
这几人中但有一人背叛,他刘玄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王昕、许七他最是放心,这两人一个不会说话,一个头脑呆瓜,不会出乱子。
至於赵夯,其人胆小,稍加敲打便能掌控。
反倒是孙氏兄弟,看似精明实则最易被人利用。
舞乐渐进尾声,刘玄心中也有了计较。
待乐师舞姬散去,刘玄转头看向王昕,见他满脸紧张,不敢动筷。
笑问:“你怎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