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庄研发中心门口掛上了红灯笼,四九城冬天的风把那些红绸布吹得东倒西歪,钟念国站在窗前看著那些在风中摇晃的灯笼,手里的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说还在看,钟念国说车载晶片的方案定了吗,小周说定了,架构团队出了三版方案,选了中间那版,性能不是最强,可最稳。
钟念国翻到那页方案,车载晶片是冠东微电子的新战场,手机晶片站稳了,物联网晶片在爬坡,下一步就是车载晶片,冠东从消费电子进军汽车电子,这一步不能走错。
“客户那边有消息吗?”
“国內几家车厂都在接触,有两家已经送了样。”
小周在对面坐下:“欧洲那边也有一家在谈。”
钟念国说欧洲那家要抓紧,门槛高,可一旦进去就稳了。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许叔那套了?”
小周笑著说,钟念国说许叔那套不对吗,小周说对,就是对。
研发中心楼下,钟念华从车里钻出来,苏筱抱著钟念萱跟在后面,钟念华跑进大楼,衝著保安喊爷爷好。
保安笑著摸他的头,说又长高了,苏筱在后面追,说跑慢点,別摔著。
一楼大厅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冠东微电子组织架构图,钟念华仰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问妈妈这是什么。
苏筱说是爸爸的公司,钟念华说好大,苏筱说是的。
电梯门开了,钟念国从里面走出来,钟念华扑过去喊爸爸,他弯腰把儿子抱起来,钟念萱伸手要抱,苏筱把她递给钟念国,一手抱一个,往门外走。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苏筱说妈让来接你,晚上去四合院吃饭。
何婉婷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灶台上燉著排骨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钟建华坐在枣树下的藤椅上,钟念安从上海打电话来说那边冠东广场的招商完成了九成,明年五一准时开业。
钟建华说好,钟念安问爸您身体还好吧,钟建华说好。
钟念安说许叔跟他提了帅茂皮具的事,问钟建华怎么看,钟建华说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定。
钟念安说许叔说想先跟您商量,钟建华说商量什么,他的店他想给谁就给谁。
许大茂一个人在帅茂大厦顶层的公寓里,他站在阳台上,手机响了。
“许叔,新年好。”
钟念安在电话那头说。
“念安啊,新年好。”
“许叔,帅茂的事我跟我爸说了。”
“你爸怎么说?”
“我爸说您的店您想给谁就给谁。”
许大茂握著手机半天没说话,外面开始飘雪了。
孙队长在港岛家中过世,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脸上还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笑意,他妻子没有哭,只是握住他的手,说老孙,你去找陈卫国了。
钟建华接到电话时正在院子里看雪,何婉婷从屋里跑出来,脸色都变了。
钟建华没说话,何婉婷说你要去港岛吗,钟建华说去。
何婉婷说我陪你去,钟建华说不用,你在家看著孩子,何婉婷没再劝。
冠东的老兄弟们又一次聚在港岛,又是葬礼,许大茂从四九城飞来,穿著一身黑西装。
靚坤从港岛家中赶来,头髮全白了,阿渣和秀兰从广州飞来,大东从大连飞来,阿杰从亦庄赶来。
钟念国从四九城飞来,小周替他盯著研发中心,冠东的几代人站在孙队长的墓前,墓碑是黑色花岗岩的,刻著“孙德茂之墓”,下面一行小字“冠东地產元老”。
钟建华站在最前面,没有鞠躬,没有哭,只是那么站著。
许大茂在抹眼泪,靚坤低著头,阿渣红著眼眶,钟念国扶著钟建华,风把墓前白菊花的花瓣吹落了几片,落在黑色的墓碑上,像那些老去的人留下最后的话。
从港岛回来,许大茂把钟念安叫到帅茂大厦顶层公寓。
“念安,我想好了。”
“许叔,您说。”
“帅茂交给你,我放心,你爸当年救了我的命,我这辈子欠他的,帅茂是你爸帮我开起来的,还给他是应该的。”
“许叔,帅茂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白要。”
“谁说白要,你拿冠东广场的股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