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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猎妖大典

暮色四合,霞光如碎金般洒在青石板路上,韩老魔与李敏辛如音完成了信息资源的交换,又就修行中遇到的瓶颈与心得交流了近一个时辰,这才拱手告辞,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小梅麻利地落下厚重的木门,门閂“咔嗒”一声扣紧,隔绝了外界的喧囂。穿过铺內陈列著各式灵材的货架,来到后院那座爬满青藤的凉亭下,石桌上早已摆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

李敏正將一块处理得晶莹剔透的妖兽肉放入三足紫铜鼎中,肉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色,显然是刚宰杀不久的上品灵材。鼎下真火裊裊,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小梅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双手托腮,望著李敏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李大哥,这猎妖大典究竟会出什么事?我们为什么要突然在这个时候离开魁星岛?”

李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腕一翻,將一小撮灵米撒入鼎中,釜底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得他脸上光影不定。他抬起头,嘴角带著一丝神秘的笑意:“小梅,你还记得以前在店里看过的那些修仙话本吗?有没有注意到,那些故事里的主角,每次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仙门寿宴之类的场合,总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变故?”

“记得记得!”小梅眼睛一亮,兴奋地拍了下手,“店里没客人的时候,我就爱抱著那些话本看,可有意思了!我想想啊……”她单手撑著下巴,歪著头,马尾辫隨著脑袋的晃动轻轻摇摆,努力回忆著话本中的情节,“想起来了!每次都会发生各种意外,要么是仇家寻上门来报仇雪恨,要么是不小心陷入了別人预设的陷阱,还有的时候会发现惊天的秘密……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呢?难道这次猎妖大典,也会有话本里的主角出现?”小梅一下子瞪大眼睛,圆圆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不会吧?那些都是虚构的情节,难道还能成真不成?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李敏轻咳了两声,目光深邃,“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过韩兄这些年的生平事跡,在我看来,他就像是那些话本里的主角一类人物。”他手上却没停,继续催动真火,鼎中的灵膳渐渐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香气,灵气氤氳,令人食指大动。

“我第一次见到韩兄,是在越国升仙大会前的太南谷。”李敏缓缓开口,陷入了回忆,“当时他初入修仙界,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已有炼气九层的修为,身上连个最普通的储物袋都没有,只能把东西揣在怀里。后来去参加升仙大会,与他同行的几位道友都在半路死於魔道修士的劫杀,只有他一人九死一生,如期到场。测灵根时,他测出的竟是四灵根,按说这样的资质在修仙界是很难有大作为的,他也因此没有参加升仙大比。那会儿我还以为,他顶多也就进个三流小门派,没想到……”

李敏顿了顿,添了些清水进鼎:“可没想到,他竟拿著一枚旁人都没有的升仙令,硬生生进了黄枫谷。进谷后不久,还被一位筑基期修士强行买走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筑基丹。后来宗门组织去血禁试炼,那地方凶险异常,多少天才折戟沉沙,出来时其他人都受伤不轻,他却修为大进,直接以炼气十三层的境界出来,还得了二十多株百年灵药,因此受到宗门器重,拜入了一位结丹期修士门下。”

“更不可思议的是,短短三年后,他就成功筑基了!”李敏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开闢洞府后,他去天星宗坊市购买阵法材料,机缘巧合下遇上了齐云霄,进而结识了你们。再后来,他奉师命去燕家堡参加夺宝大会,结果正好碰上魔道血祭,那一次死了多少人,逃回来的寥寥无几。他逃回黄枫谷的路上,又被强徵到有古传送阵的矿洞,那矿洞里竟然还藏著一只四级的血玉蜘蛛!那可是能轻易杀死筑基修士的存在,他却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不到十年时间,他就从筑基初期修炼到了筑基中期,在各种场合都能应付自如,化险为夷。接了保护凡人的任务,他还能在越京发现黑煞教的踪跡,甚至揭露了越皇是魔修的惊天秘密!后来七派大败黄枫谷要搬迁,他被当作弃子拋弃,却也能在重重围困下逃得性命。接下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小梅,你说,他这经歷,像不像那些话本里的主角?”李敏一口气说了不少,將韩老魔这些年经歷的主要事件都大致讲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这……韩大哥真的是四灵根?”小梅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成了“o”形,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修仙界,灵根的优劣直接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和成就,四灵根被认为是资质平庸,很难有大出息,可韩老魔的经歷,却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没错,当年黄枫谷的筑基执事亲自测了好几次,都是四灵根,不会错的。”李敏肯定地回答,眼神中也带著一丝复杂。

“这么说来,韩大哥真的好像个主角一样,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还能获得大好处。”小梅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忙对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辛如音说道:“小姐,那这么说,这次猎妖大典也一定会出意外了?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跑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小梅,別著急。”辛如音温柔地拍了拍小梅的手背安抚道,“李大哥已经为我们找好了安全的地方。就算真要出意外,也得等到猎妖大典正式开始,现在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先把店铺里的东西处理好,再从容离开也不迟。”

“那李大哥不走吗?”小梅又转向李敏,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次猎妖大典的奖励里,有天火液、雪灵水和降尘丹,都是结丹的重要灵材,我想留下来看看,能不能爭取一下。”他也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好吧!那李大哥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小梅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李敏心意已决,只能叮嘱道。

“放心吧,如果实在得不到,我会立刻放弃,绝不会拿性命冒险。”李敏安抚道,“我在那座岛屿上布置了顛倒五行阵,你们过去后就躲进阵里,不要轻易出来。考虑到韩兄在场,以他的『主角光环』,我担心到时候可能会有人追杀他,你们一定要小心隱藏行踪,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你们从旁接应一下呢!”李敏也是提前做好了万全的预防,毕竟谁也说不准到时候韩老魔会不会把麻烦引到那里去,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几天之后,猎妖大典开始的前一天清晨,朝阳初升,海面上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雾气。李敏站在港口,目送著辛如音和小梅骑著冰鳶,渐渐消失在海天尽头。冰鳶振翅时带起的寒风,吹动了李敏的衣袍。一天后,李敏整理好行装,来到了猎妖大典举办地点,在入口处缴纳了灵石,买了一张观看的门票,隨著人流进入了会场。

猎妖大典的会场设在魁星岛东侧海域上空,场面极为壮观。整座悬空而起的环形会场由十二根高达百丈的玉白色镇海柱撑起,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纹,散发著镇压四海的磅礴气势,如同浮在碧波之上的巨大白玉环。环状看台的边缘垂落著无数淡金色的流苏旗幡,每面幡上都绣著星宫六连殿的银月徽记,在咸湿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会场上空,悬浮著三面巨大的水镜,如同现代的巨型显示屏,水波流转间將下方海面的景象映照得分毫毕现,让各个位置的观眾都能清晰地看到场中的情况。水镜下方,是一座用深海玄铁铸造的八角形镇妖台,台面刻著复杂无比的封禁阵法,暗青色的纹路中隱隱有灵光流动,与十二根镇海柱遥相呼应,形成一个巨大的防御体系。每当潮汐涌动时,镇妖台边缘便会泛起一圈圈浅蓝色的涟漪,那是镇压在海底深处千年妖阵溢出的残余威能,令人心悸。

最引人注目的,是会场中央悬浮的一尊青铜巨鼎——鼎身高达十丈,鼎身缠绕著九条栩栩如生的蛟龙浮雕,龙口吞吐著青白色的丹火,將整个鼎身映照得一片通明。鼎中燃烧的,正是本届大典的彩头:左侧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中,盛著冰雾繚绕的雪灵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右侧一个赤金匣內,封著焰光流转的天火液,散发著灼热的气息。这两种都是结丹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灵物,它们散发出的浓郁灵气,让鼎周三丈內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晕。

来自各岛的修士们按宗门和身份分区落座,低阶修士大多挤在外围的浮石看台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而六连殿的长老与各岛岛主,则端坐在悬於半空的七座白玉莲台之上,神情肃穆,气度儼然。海风裹挟著咸湿的气息与灵茶的清香瀰漫全场,但当十二根镇海柱同时亮起璀璨的符文时,所有的喧囂瞬间沉寂——那是大典即將开启的徵兆,也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李敏在散修区选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方便观察全场,也便於在发生意外时快速撤离。附近都是些陌生的面孔,没有相熟之人,他便不动声色地四处观望,开始打量起大典上的人员来。

猎妖大典的看台,如同被无形之力划分出涇渭分明的海域,每一片区域都涌动著不同势力与阶层的气息,构成了一幅生动的修仙界眾生相。

白玉莲台上的“云端”

七座悬浮於高空的玉莲台上,六连殿的古长老一身墨绿道袍,袍角绣著繁复的云纹,他闭目端坐,如同千年老树盘根,手中缓缓转动著一串暗红色的珊瑚念珠——每转一圈,莲台边缘便泛起几乎不可见的阵法涟漪,显然是在时刻维持著会场的防御。他身旁坐著几位附属岛屿的岛主,这些结丹期修士虽看似在谈笑风生,谈论著各地的奇闻异事,但眼角余光却总不经意地扫向中央的青铜巨鼎,尤其当海风带来雪灵水那沁人心脾的寒冽气息时,数道隱晦的神识便会如无形的触手般悄然探向鼎身,又在触碰禁制的瞬间无声收回,显然都对鼎中的宝物志在必得。

內环浮台的“潮头”

紧邻镇妖台的环形浮台上,坐著二三十位筑基后期的散修与小门派精英。韩老魔所化的“厉飞雨”与他的侍僕曲魂便在此列。这些修士大多沉默寡言,脸上带著凝重之色,有人反覆擦拭著手中的法器,让其保持在最佳状態;有人则不断往口中送入提灵丹,默默调息,积蓄力量——他们不像外围看客那般喧囂,反而瀰漫著一种近乎凝固的紧绷感,仿佛即將上场的是他们自己。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他不断摩挲著腰间的灵兽袋,袋中偶尔传出幼兽般的呜鸣,似乎在与袋中的灵兽沟通;而角落里的一位黑衣女修始终低著头,帽檐遮住了她的面容,但从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可以看出她內心的不平静。唯有袖中隱隱透出的针形法器蓝光,暴露了她修炼的乃是专克水族妖兽的“破煞针”功法。

外围浮石的“浪涌”

最外沿的数十块悬浮礁石上,挤满了炼气期修士与修仙家族的年轻子弟。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灵茶的清香与烤海鱼的焦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烟火气。几个星宫外门弟子围作一团,中间摊开著一块记录著赔率的玉简,上面不断更新著各参赛小组的胜算,引得眾人爭论不休,不时有人兴奋地拍下灵石下注;某商行少主在一群僕从的簇拥下,穿著华丽的锦袍,对著水镜指指点点,点评著场上修士的表现,腕上一串硕大的避水珠串隨著动作叮咚作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两个头戴斗笠的老修士则缩在角落,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交换著情报:“听说这次大典……海底那东西不太安分,恐怕会出变数……”

暗流中的“影子”

而在所有人未曾察觉的阴影处,几双眼睛正悄然注视著场內的一切:

-东北角一面旗幡的投影里,始终站著一个模糊的身影,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那是极阴岛少主乌丑用“阴灵遁”藏匿的地方,他黑袍下苍白的手指正轻轻抚过怀中某个冰冷的骨壶,壶身隱约传来鬼哭般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慄。

-西南侧某根镇海柱基座旁,一位身著青衫的文士正背靠著柱子,微笑著啃著一块下品灵石,灵石在他口中如同寻常糕点般被轻易嚼碎,散发出的灵气被他贪婪地吸入体內。此人正是化形大妖风希,他此次混入会场,显然也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当十二根镇海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千万道目光如被无形之手牵引,齐齐投向那片翻滚著墨绿色波涛的海面——那里,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深海缓缓上浮,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观眾席上,有人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有人紧张得握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水混著灵茶叶沫流淌而下;而莲台上的古长老,指间转动的珊瑚念珠第一次停止了转动,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芒直射海面。

很快,一只巨大的妖蟒出现在了中央的战斗场地中,体长近百米,水桶般粗细,鳞片闪烁著幽冷的光泽,赫然是一只四级巔峰的妖兽!隨著古长老一声“大典开始”的令下,一组由几名筑基中期修士组成的队伍鱼贯进入场地,与妖蟒展开了殊死搏斗。妖蟒力大无穷,口中喷出的毒雾更是霸道无比,修士们则配合默契,法宝齐出,灵光闪烁。经过一番惨烈的苦战,他们最终付出了四位修士的生命代价,才勉强將妖蟒击杀,可谓惨胜。

一轮轮战斗过去,看台上的观眾们却仿佛被点燃了热情,肆意地欢呼、吶喊、下注,好似下面战斗的修士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为他们表演取乐一般。一位位修士的惨死,不仅没有引来丝毫同情,反而引来了更多的欢呼、刺激的惊叫和兴奋的口哨声,这让冷眼旁观的李敏感到一阵格格不入,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很快,六轮比试过去,参赛的修士们都顺利击杀了各自的妖兽,虽然每一场都付出了不少修士的性命。第七轮,轮到韩老魔所在的小组出场了,而他將要面对的妖兽,却是一只实力远超之前所有对手的五级婴鲤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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