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聊几句,祖师走出,讲道开始了。
菩提祖师端坐高台,拂尘轻挥,开口讲道。
“道可道,非常道……”
那声音依旧玄妙,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仙音,又像是从心底最深处响起的迴响。
陆言又一次听进去了。
周遭一切好似都消失,耳边唯剩下菩提祖师的声音。
天地至理,再次在眼前浮现。
灵气流动、规则运转,一切都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
然后,陆言“看见”了——
符文本质。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些复杂晦涩的符文,在他眼中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不是形状,不是笔画,而是——
轨跡。
是天地规则在世间的显现,符文的本质就是利用规则,准確来说是法则。
原来这道符是这么来的。
原来那道符还能这么改。
陆言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手指自然而然地抬起,在空中轻轻比划,法力在指尖流转,隨著他的心意,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符文。
静心符。
火球符。
金刚符。
……
每一道符,都像是信手拈来,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滯涩。
那些符文在空中闪烁,亮起又消散,像一朵朵绽放又凋零的花。
陆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跟著感觉走,跟著那些“看见”的轨跡走。
手指划到哪里,符就画到哪里。
在这场顿悟中,陆言旁若无人,演练著之前这一个月所学到的所有符籙。
可他知道,別人不知道。
周围那些师兄弟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有人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有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有人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齜牙咧嘴,確定不是在做梦。
又是他!
陆言又顿悟了。
这一次还与之前不同,灵气並未疯狂涌入他体內,而是隨著他的手指挥洒。
指尖好似化作了符笔,灵气化作笔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发光的轨跡。
那些轨跡,是符文。
是符籙!
门內不乏有修习符道之人,此刻个个面露震惊之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虚空画符。
那是虚空画符!
只有修士对符道有极深的理解和掌握,才能够做到的一种境界。
无须符笔,无须符纸,无须妖砂,一念之间,符文自成。
这是他们中无一人掌握的绝技。
那个之前和陆言交换符籙书卷的师兄,此刻下巴都快嚇脱臼了。
他呆呆地看著陆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吗?
一个月前,他的这位师弟还不通符道。
一个月后,就掌握了他们都无法掌握的虚空画符。
他记得,最初还告诫过陆言:“符道难学,不要过多沉迷其中,荒废修行。”
可如今……这还是人吗?
这对吗?
还有天理吗?
那师兄忽然觉得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就是……就是有点想哭。
可心里那股酸水,止都止不住。
所有人皆被陆言这番可怕的手段震得说不出话。
天才与普通人之间,真的有壁。
而所有人震惊酸涩之时,如真却是紧紧盯著陆言。
死死盯著。
那双眼睛,像钉在了陆言身上。
虚空画符。
他钻研符道三十年,梦寐以求的绝技。
三十年啊!
每日研习,不敢有半刻懈怠,把虚空画符视为一生追求的目標。
可到现在,如真连一道最简单的静心符,都不敢说能虚空勾勒成功。
太难了。
那种对符道的理解,对灵气的掌控,对天地规则的感悟,缺一不可。
如真以为,再有十年,或许能摸到门槛。
再有二十年,或许能成功。
可这个少年——接触符道一个月。
只因一场顿悟,就能虚空画符,画的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