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实验室上演了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李静文“兴奋”地和其他工程师討论“重大突破”,白板上画满了新的架构图——都是真的设计思路,但混入了一些经过巧妙偽装的陷阱。
张维加班加点准备假资料。他在真设计的基础上,修改了几个关键参数:时钟频率標得更高,功耗標得更低,性能指標提升了一大截。但在缓存控制器里,他埋了一个隱藏很深的bug——当连续执行特定的浮点运算指令序列时,三级缓存会偶尔返回错误数据,导致计算错误。
这个bug极难发现,因为触发条件非常特殊,需要连续执行超过一万次特定指令组合。正常测试几乎不可能覆盖到。
第三天晚上,假资料准备好了。张维把它放在一个標註著“龙芯_最终版_绝密”的文件夹里,然后“忘记”锁进保险柜,而是放在了办公桌的显眼位置。
“今晚我早点走,头疼。”张维大声对李静文说,揉了揉太阳穴,“资料你帮我收一下,明天上午要给王总演示。”
“好的,您快回去休息吧。”李静文应道。
张维离开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李静文和另一个工程师——后者是真的在加班,戴著耳机听音乐,完全没注意周围的动静。
晚上十一点,李静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到张维的工位前,拿起那个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还是明天一早再收吧,免得张主任早上来了找不到。”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
然后她关掉自己电脑,离开了实验室。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
凌晨一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还是保安阿明,穿著清洁工制服,用钥匙打开门。他径直走到张维的工位,拿起文件夹,快速翻阅。
手电筒的光扫过页面。阿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他看不懂技术细节,但看得懂那些性能指標:主频25mhz,功耗只有竞爭对手的一半,性能提升30%……
这是金矿。
他迅速用可携式扫描仪(这个时代的高科技设备,显然来自他的僱主)扫描了所有页面,然后把文件夹原样放回。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离开时,他甚至还擦了擦桌面上不存在的灰尘,演技满分。
但他不知道,实验室天花板的通风口里,藏著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是王恪从系统兑换的,1983年还不存在的无线摄像设备,用掉了5000情绪点。
画面实时传输到浅水湾別墅的监控室。陈致远和王恪看著屏幕,面无表情。
“他上鉤了。”陈致远说。
“让跟踪组跟上。”王恪说,“看看他把资料送到哪里。”
接下来的两周,风平浪静。
实验室照常运转,龙芯的设计进入最后的验证阶段——用真设计,不是假资料。张维和李静文加倍小心,所有核心资料都加密存储,物理隔离。
但暗地里,监控网已经撒开。
保安阿明每天正常上班下班,但他每周三晚上会去九龙的一家酒吧,和一个金髮外国人“偶遇”。跟踪组拍到了他们交换信封的照片——阿明递出一个,对方递迴一个(显然是报酬)。
那个金髮外国人,正是系统溯源画面里那个左脸有疤的人。调查显示,他叫约翰·卡特,表面上是太平洋贸易公司的业务经理,实际上是ibm商业情报部门的高级特工。
王恪没有打草惊蛇。他在等,等假资料发酵。
四周后,消息来了。
陈致远衝进王恪办公室,手里拿著一份来自美国的技术期刊:“王总,您看这个!”
最新一期的《ieee微处理器通讯》上,有一篇论文,標题是《一种高效的低功耗32位处理器缓存架构》。作者署名:约翰·卡特,以及几个ibm研究院的名字。
论文的核心思想,几乎和张维设计的假资料里那个“创新缓存算法”一模一样。只是换了表述方式,加了一些数学推导。
“他们上当了。”王恪笑了,“不仅偷了,还迫不及待地发表出来,想抢注专利。”
“但这是假算法啊!”陈致远说,“里面那个隱藏的bug……”
“所以他们很快会发现问题。”王恪站起身,“通知戴维律师,准备材料。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证据链』拿出来。”
“证据链?”
“证明这些设计思路,是我们早在两年前就提出的。”王恪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的『研究笔记』第二卷——里面详细记录了那个缓存算法的原始构想,以及……那个隱藏bug的发现和规避方案。”
陈致远翻开文件袋,里面是手稿的复印件。日期是1981年6月,比论文发表早两年多。在关於缓存算法的那几页,旁边有铅笔写的备註:“此方案存在隱患,当连续执行特定浮点指令序列时可能导致数据错误,已找到规避方法……”
“我的天……”陈致远倒吸一口凉气,“王总,您两年前就料到今天了?”
王恪没有回答。系统兑换的资料,会自动生成完整的时间证据链,这算是意外之喜。
“现在,我们可以反击了。”他说。
一周后,华盛顿。
itc就337调查举行第二次听证会。这一次,明远的律师团带来了重磅炸弹。
戴维·陈当庭提交了新材料:“法官大人,我们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原告方指控我们侵权的所谓『专利技术』,实际上来自他们通过商业间谍手段,从我们这里窃取的设计资料——而且,他们窃取的是我们早已发现缺陷、已经淘汰的方案!”
他展示了那篇论文,以及王恪的“研究笔记”。
“请注意,我们的笔记里明確指出了该缓存算法的缺陷,並给出了解决方案。而ibm的论文,只抄袭了有缺陷的部分,完全忽略了我们的改进方案。这导致了一个严重的后果——”
戴维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份测试报告。
“我们委託第三方实验室,按照ibm论文中的设计思路,製作了测试晶片。测试结果显示,当运行特定计算任务时,晶片的错误率高达23%!这是一个灾难性的设计缺陷!”
法庭一片譁然。ibm的律师团脸色铁青。
“更令人震惊的是,”戴维继续,“我们掌握了確凿证据,证明ibm通过收买我们公司保安的方式,窃取了这些未公开的研究资料。这是赤裸裸的商业间谍行为!”
他播放了监控录像的片段:阿明深夜进入实验室,扫描文件;阿明在酒吧与约翰·卡特会面,交换信封……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
“我们已就此事向fbi报案,並提交了所有证据。”戴维最后说,“我们请求itc立即终止这场基於欺诈和盗窃的所谓『调查』,並追究原告方的法律责任。”
休庭时,ibm的律师团匆匆离场,拒绝评论。
第二天,美国各大科技媒体的头条都是:
“商业间谍丑闻:ibm被指窃取中国公司技术”
“337调查反转:明远提交確凿证据指控ibm盗窃”
“itc或將驳回调查,ibm面临刑事指控”
舆论一片譁然。
在硅谷,很多中小科技公司拍手称快——他们早就受够了ibm的垄断和霸道。在欧洲,媒体开始討论“美国科技公司的道德底线”。在日本,索尼、松下等公司私下表示“理解明远的处境”。
而最尷尬的是,那篇有缺陷的论文已经被多家学术期刊引用,现在成了笑话。ibm不得不紧急撤稿,並发表声明“对该论文的学术严谨性表示遗憾”,但绝口不提盗窃的事。
香港,浅水湾別墅。
王恪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表情平静。
陈致远兴奋地说:“王总,我们贏了!itc已经表示会重新审议调查,而且fbi正式立案调查ibm的商业间谍行为!我们的美国客户纷纷表態支持,订单又回来了!”
“还没贏。”王恪关掉电视,“这只是一场战役。战爭还在继续。”
但他知道,这一仗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尊严。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明远內部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蛇口工厂的工人们听说后,自发组织了“忠诚宣誓会”,每个人都在保证书上签字,承诺保护公司机密。
阿明被捕了,但他只是小角色。那个约翰·卡特已经逃回美国,ibm会把他当替罪羊拋出来,保全自己。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全世界都看到了:中国企业不是好欺负的。你想玩阴的,我会比你更聪明;你想打官司,我陪你打到底。
王恪走到窗前,看著大海。
系统界面里,情绪点正在暴涨——来自员工的忠诚,来自合作伙伴的敬佩,来自普通中国人的自豪。
这一波,收穫了八万多点。
值了。
他忽然想起四合院,想起那些朴实的邻居们。如果他们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像何雨柱说的那样:“我就知道王恪那小子有本事!美国人想阴他?门儿都没有!”
王恪笑了。
是啊,门儿都没有。
因为现在的他,背后站著的不只是一个系统,还有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和千千万万双推著他向前的手。
那些手,很普通,但很有力。
足以托起一个民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