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以他的能力,確实无需加班。
当其他人熬夜追赶项目进度时,他每日准时下班,项目进展却不断超出预期。
渐渐地,
计算所门前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象。
每到刘光琪准备返回部委的时刻,
几位不同攻关小组的负责人便默契地聚在他办公室门外,各自带著难题等候。
门一开,眾人立即围上前。
“刘总工,耽搁您两分钟,就两分钟!”
“我们组这份数据总线的设计,您能否看一眼?”
刘光琪並不推辞。
接过图纸略一扫视,当场便给出调整建议,思路明晰,直指要害。
於是,
刘光琪准时下班的习惯很快在计算所传开,但无人认为他敷衍塞责,反而愈加钦佩——
旁人彻夜钻研难题,
在他这里,却往往三言两语便能化解。这般举重若轻的从容,让研究所上下愈发信服。
在刘光琪的引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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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代计算机的研製稳步向前。
核心运算单元装配完成,存储模块调试顺利,线缆排布整齐有序,一台庞大而精密的计算机雏形逐渐清晰。
与此同时,红星厂內,
集成晶片的生產正热火朝天地展开。
厂长办公室里,
李厂长低头审阅著最新的產能报表,眉头时展时蹙。
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厂长未抬头。
门被推开,
王建国面带郁色走了进来,手里攥著帽子。
“老李,”
“上次那几个脚盆鸡来的,又找上门了。”
李厂长手中的钢笔一顿,
在报表上洇开一点墨跡。他抬起眼,目光里毫不掩饰反感。
“怎么又是他们?跟苍蝇似的赶不走?”
王建国同样一脸无奈:
“谁说不是呢!”
“我刚从车间出来就瞧见了,车停在厂门口,人在传达室那儿纠缠,非说要见咱们,有要事商量!”
“商量什么要事!”
李厂长將钢笔往桌上一撂,发出清脆声响。
“我这就让传达室说,咱们外出考察去了,十天半月回不来,让他们赶紧走。”
这几个人——
正是上次来红星厂洽谈电饭煲订单时,偶然瞥见集成晶片样品的那一伙。
当时他们那副眼放精光、东张西望的模样,李厂长至今回想起来仍觉不適。
果然,
从那之后,这帮人便似嗅到气味的猫,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起初还装作洽谈业务,
后来索性不再掩饰,变著法子想要订购集成晶片,开出的价码一次比一次诱人。
说实话,
一想起他们点头哈腰、目光却四处窥探的贪婪神態,
李厂长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火气上涌,將钢笔往桌上一掷:“不是明確回绝了吗?这些人听不懂话?”
王建国反手合上门,走到对面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水,
笑了笑说:“老李,他们要是听得懂人话,还能叫他们吗?”
这话让李厂长神色稍缓,却听王建国语气一转:
“不过这次,看著不太一样。”
“他们把姿態放得极低,说无论如何都想见您一面,还讲……带了十足的诚意。”
李厂长冷哼一声:“他们的诚意,不过是为了更大的利益罢了。”
不得不承认,
李厂长与王建国这一代人,
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一辈,骨子里对这些人便带著难以消解的疏离。
若非对方本土市场拥有最大的电饭煲需求,
能藉此换回可观的外匯,
他们实在不愿与这些令人厌烦的傢伙打交道。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那份来自大洋彼岸的採购意向书静静摊在桌上,纸页边缘已被捏出几道摺痕。集成晶片——这些凝聚了无数心血的银色薄片,此刻正牵动著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线:一端连著国內正在攻关的第三代计算机核心舱,另一端则悬在某个岛国代表伸出的橄欖枝上。
“卖给他们?”
李卫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手指重重叩击桌面,“做他们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