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不同的图腾——有展翅的巨鸟,有盘绕的巨蛇,有咆哮的猛虎,有昂首的巨鹿,有狰狞的异兽,有诡异的鬼神。
一百零八根。
传说中的百柱之国。
万柱之城。
但此刻,这些柱子上都缠绕著血红色的光芒。那些光芒从地宫中央的祭坛上延伸出来,像是一条条锁链,將每一根柱子都死死缠住。
霍格的目光落在地宫中央。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直径超过百丈,用整块整块的黑色巨石垒成。祭坛周围,跪著上百道身影——那是巫彭国的巫祝,穿著血红色的长袍,密密麻麻地跪成一个大圈。
他们低著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那咒语晦涩而诡异,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呢喃,让霍格的头皮发麻。
祭坛中央,立著一根比其他柱子粗壮十倍的巨型石柱。
那根柱子上雕刻的,是一头狰狞的异兽。
虎身龙爪,人面獠牙,周身缠绕著诡异的纹路。它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猰貐。
而在那根石柱的顶端,站著一个穿著血红色长袍的身影。
巫彭国的大巫祝!
霍格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些跪著的普通巫祝,胸口都在流血。
不是伤口,而是——他们自己剖开的。
每个人的胸口都开了一个血洞,血淋淋的,能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臟。
巫祝的心臟都被破开了口子,
被放入了一截断骨。
这些断骨,缠绕著血红色的光芒,光芒的尽头,连接著祭坛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
霍格终於明白了。
那些巫祝,根本不是什么隨从,也不是什么手下。
他们就是祭品。
是猰貐復活的祭品。
他们用自己的心臟,用自己的生命本源,用自己的全部精元,温养著猰貐分散的碎骨。
霍格的目光落在那根石柱的底部。
那里,堆著一具巨大的白骨。
旁边杂乱地倒坍著各族的图腾柱,如同床榻一般。
虎身,龙爪,人面——正是猰貐的骨架。
那骨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已经有些风化,但在那些血红色光芒的滋养下,正在缓缓恢復光泽。
骨架上,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血肉。
薄薄的一层,血红色的,覆盖在骨头上,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霍格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是大巫祝的目的。
他不是要唤醒猰貐的魂魄,而是要彻底復活猰貐——用乌山各部落的图腾柱作为引子,用这一百多个巫祝的心臟作为祭品,让这头上古凶兽重临世间。
而那些图腾柱上的纹路隱隱发光,微弱的光芒正在朝著祭坛中央涌去,被猰貐的白骨吸收。
还好只有一半。
剩下那部分,正在被运来的路上。
霍格心中一动。
图蛮他们守在上面,拦截后续的运输队伍。
只要他们能拖住足够的时间,猰貐就无法完全復活。
但就在这时,大巫祝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