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女孩恢復自由身,留下姓名离去。
说是要去京城,去看一看天师观的十里桃花。
再后来,天街染血,桃花落尽,有人一人一剑覆灭了四百年大周,连同那座腐臭的天师观一起扫进歷史的尘埃。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红河,也隨著神山红雾的消散,迎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云寒的祖辈在那场变化中偶得机缘,从此踏上修行之路,世代传家。
直到六阳真人的出现,萧家彻底在红河城站稳了脚跟,贵为一城之主。
只可惜好景不长,六阳真人为抵御仇敌,以秘法强行晋位神通,现在虽然仇敌已灭,但自己也油尽灯枯,於半个月前溘然仙逝。
故事不长,很快讲完。
徐应怜神情平静,没太大反应。
唯独顾安眉头紧锁,似是想到什么,神色略显复杂。
不会吧……
怎么和他在天书中经歷的那场梦如此吻合……
那场梦的许多细节他已忘却,偏偏又在这一路上不断涌现。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莫非师尊收他为徒,並不只是单纯因为他脑子里那柄邪剑?
这个猜测太过荒谬,荒谬到他甚至不敢细想。
另一边,萧云寒沉声说道:“家父仙逝之前,曾言城中邪气冲天,必然是有小人想趁势作乱,故才有我写信求援一事。”
他说完,目光扫过两名少年少女,说道:“后来我一直暗中探查邪气来源,发现竟与百年前消隱的阴尸宗有关。”
“阴尸宗?”顾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咀嚼著这三个字。
“没错,此派邪修手段向来诡譎阴毒,能將死去的修士祭炼为尸傀,任其驱使。”
萧云寒接著讲了下阴尸宗当年祸乱一方的事跡。
“那些人无恶不作,常常为一己私慾残害无辜,如今在家父逝世的关键节点冒出来,我看是来者不善,甚至……极有可能是想图谋家父尸身!”
阴尸宗祭炼尸傀,当以刚死去没多久的修士最佳,而今六阳真人的尸身,无疑成为他们最好的祭炼选择。
也难怪萧云寒会动用这份延续五百年之久的微薄人情。
当然,更大可能是他除了寄希望於此,別无他法。
萧云寒说著,深深嘆口气,朝两人苦笑道:“如果只是阴尸宗图谋也就罢了,怕就怕家有內鬼,里通外合,想要一举將这红河城易主啊……”
他笑容苦涩,已从最初的惊喜慢慢冷静下来。
顾安知他是为何忧虑,开口道:“萧前辈莫要担心,我与师姐虽然修行时候尚浅,修为只是第二境,但师尊此次命我二人下山,自是早有准备。“
顾安遂把背了一路的长匣子解下,亮出匣中之物。
“此剑乃是当年师尊佩剑,斩过妖邪无数,如果真如萧前辈所言,它定能分辨出城內谁是妖邪,一剑诛之。”
霜泓剑中蕴藏著三道剑意。
这是徐应怜告诉顾安的,那夜她能一剑斩却蛇头,靠得正是其中一道剑意。
三道剑意去其一,尚有两剑不得出。
萧云寒闻言,面色一震,当即道:“可是霜泓神剑?”
“正是。”
顾安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