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高市一龙与江平相对而立,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高市一龙昂首挺胸,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眼神里满是对江平的不屑。在他眼中,江平刚刚与陆江楼死拼两百多回合,动作已然变得迟缓,体力早已见底,自己要贏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江平站在他对面,衣衫被汗水浸透,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额角掛著晶莹的汗珠,顺著脸颊缓缓滑落,呼吸略显急促,肩背也微微塌著,整个人看起来气力耗空,全靠一股意念勉强支撑,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可唯有江平自己清楚,这一身的疲態,全是刻意演给高市一龙看的。
他最是担忧,高市一龙忽然回过神,放弃比武。若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之前所有的精心铺垫全都白费,对中村玲子那边也没法交代。所以此刻,他必须尽全力唬住高市一龙,只要裁判的铜锣一敲,比武正式开始,高市一龙再想退缩,就由不得他了。
江平刻意装出的疲態,果然彻底骗住了高市一龙。
这个日本军官眼中的轻视愈发浓烈,脖颈扬得更高,浑身都透著跃跃欲试的劲头,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將眼前这个他眼中的“强弩之末”狠狠击溃,在眾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实力。
裁判快步走到擂台中央,上前確认二人已然准备妥当,隨即高高举起手中的铜锣,气运丹田,高声唱喏:“接下来进行的,是中日武术友谊切磋赛!由日本关东军高市一龙中尉,对阵营川鱼市口本月武状元——江平!”
话音顿了顿,裁判猛地挥动锣槌,重重敲在铜锣上:“比赛——开始!”
“哐——”
一声清脆的锣响,刺破了全场的喧囂,瞬间点燃了这场比武的战火。
锣声未落,高市一龙便率先动了。
他自幼习练空手道,这门功夫早已烂熟於心,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只见他起步乾脆利落,脚步沉猛有力,重心牢牢压低,双拳紧紧护在肋侧,一步一顿,稳稳地朝著江平步步逼近。他没有急於发动狂攻,而是步步压实,每一步落下,都踩得擂台台面微微发颤,尽显军警格斗的精髓——稳、准、狠,牢牢守住中线,步步压制,不给江平丝毫腾挪躲闪的空间。
江平却没有立刻发起反击,依旧保持著那副略显迟滯的姿態,脚下轻轻挪动,身形微微晃动,继续採用游斗的策略。他所修的龙形身法,本就擅长走边、绕侧、借势闪躲,此刻被他刻意放慢节奏,愈发显得像是体力不支,只能勉强躲闪,毫无还手之力。
高市一龙一拳狠狠砸来,江平侧身堪堪避过;一腿凌厉扫至,江平旋腰从容躲开;空手道的直拳、横肘、顶膝接连不断地袭来,招招狠辣,江平都像是险之又险地堪堪躲过,身形狼狈,看得台下眾人揪心不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平看样子是撑不住了!”
“高市一龙的力道好足,根本挡不住啊!”
人群中,喊得最起劲的便是胳膊缠著纱带的小地主崔天。一个月前,他被江平打成重伤,直至今日,伤口依旧隱隱作痛,满心都是对江平的怨恨。此刻见到江平在台上狼狈躲闪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恨不得高市一龙立刻將江平打败。
台下的普通观眾大多看不清其中门道,只当江平已然落入下风,必输无疑。可在军舰瞭望台上,端坐正中的中村玲子却將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旁人只看到江平疲於奔命,狼狈不堪,她却能清晰感受到,江平的气息丝毫没有散乱,反而收束得极为沉稳。
那些看似惊险的躲闪,实则每一次都妙到毫巔,不多一分不少一寸,恰好避开攻击,想要贏下这场比武,根本不是问题。她唯一的顾虑,依旧是江平下手过重,事后难以收场。
擂台上,不知不觉已然过了百招。
江平始终游走躲闪,始终没有像之前对付张非、陆江楼那样,將高市一龙逼向擂台东北角那片龙威值5级的地利之处。他心里自有盘算,一旦踏入那块龙气富集的区域,自身力道会骤然暴涨,拳重腿沉,威力大增,很容易一招就將高市一龙打飞、打残,甚至打出鲜血。
可高市一龙绝非之前樱花武馆的中山眴、小林觉一,他是实打实的现役日本军官,身份特殊。若是当眾將他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折,日本人必定会藉机发难,给江平安上“仇日滋事、蓄意杀伤军官”的罪名,到时候宪兵队、保安局一同上门追责,他立刻就会成为眾矢之的,別说继续在营川立足,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但若是下手太轻,也万万不行。
不痛不痒的教训,没法让中村玲子解气,他自己心中的这口恶气也咽不下去。这般能当眾痛打东洋鬼子的机会实属难得,他绝不能轻易放过高市一龙。
一时间,江平心中快速思量:既要打得狠,让高市一龙刻骨铭心,又不能见血、不能断骨,不能留下任何一眼就能被指证的明伤,该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间,江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打內伤。
以暗劲透入对方臟腑,震其心脉,扰其气血,伤其內而不损其外,让他疼得钻心、喘不上气、站不稳、说不出话,可外表看去,依旧完好无损,不留丝毫痕跡。
打定主意后,江平不再一味躲闪,眼神骤然微凝,周身气息也隨之骤然一沉。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龙魂之力,缓缓透出一丝,顺著周身经脉,源源不断地运至双臂,蓄势待发。
高市一龙见江平忽然不再退避,以为他终於力竭,无路可逃,当即冷笑一声,跨步猛地突进,一记空手道上段直拳,带著千钧之力,直奔江平面门袭来,拳风呼啸,势大力沉,这一拳,他倾尽了十成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