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立即开始安排,次日他便让王三擬写了招说书先生的榜文,同时开始入营教习文字。
起初几日军士们还能忍受,那新鲜劲过去后,便是怨声载道了。
这些摸惯了枪头刀把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他们私下里全开始嘀咕,赵匣当然也有耳闻。
看来哪个时代都一样,让人学习……难啊!
怨气倒是有,但是也没人敢违令,赵匣每日都亲讲学,就从最简单的字开始教习,王大连同各队队正都在一旁盯著,谁要敢敷衍必受责罚,军令如山,也没人敢违令。
这强制的效果並不好,赵匣明显感觉到军士们都很牴触。
幸好他早有准备,每次识字课结束后,就会有说书先生讲故事,开始还是正常节奏,等过了两个礼拜后便开始按赵匣所说,讲到关键时候便把木头一拍,不讲了。
赵匣还弄了些带插画的话本分发给各队旗官,要想看明白就得自己努力。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军士们虽然不满,但对於话本故事还是很喜欢,这样也就凑活著让军士们认识了些文字。
这日,赵匣看著眼前这些如坐针毡的军士,心中想要引入拼音的念头也熄灭了,让他们再去记一套鬼画符,怕是根本不现实!
赵匣也算是看明白了,没有切实的利益驱动,想靠所谓教化或者什么长远好处来说服军士,那真是难如登天!
赵匣琢磨著挑出些还算认真的军士,稍加培训后就派去管理流民屯田队伍。
在战爭中学习战爭,在管理中学习管理!这才是最快的法子!
给他们个屯田统领之类的名头,再加发半分薪俸。
这第一批人因为识字得了甜头,自然就有人去学。
赵匣这几日倒是注意到一个人,他对此人有些印象,好像叫石锁,那是建营初期招来的人,记得是被高利贷逼得求助自己,这几日就数他学得最认真。
赵匣吩咐召石锁入帐,不多时石锁便被带了进来。
赵匣仔细端详了他一阵,確实壮实了不少!
石锁只是规矩地行礼,赵匣平和问道:
“来!我想问你些话!我看这几日的识字,你学得最是认真!怎么样?学得可还明白?”
石锁抱拳道:
“稟守备!我......我想说真话!还请守备不要怪罪。”
赵匣正盼著有人能说点真话,闻言立刻道:
“我就是想听真话!说了不但无罪反而有功!”
石锁这才说道:
“守备容稟!营里弟兄们对这读书写字的事確实没什么兴趣,私下里....私下里怨言颇多。
他们都说守备让咱们这群粗人学秀才相公的玩意,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换功,真是平白耗精神,还不如多歇歇.....”
赵匣听了露出一丝苦笑,营中这些议论,他多少听过,但真从军士们口中说出来,感觉又是不同。
赵匣诚恳问道:
“你呢?你也觉得是白费功夫?那为何还学得这般认真?”
石锁低下头,小声说道:
“回守备!我.....我也觉得无用,但守备对我有大恩,不管多难,守备既然下令让学,我就拼命学!”
赵匣听罢长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石锁身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石锁,你能跟我说实话,我很欣慰,那我就与你说了。
读书识字在你看来或许是秀才相公的事,但是在我看来,这却是能给这军户討来公道,也能让军户有个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