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匣闻言道:
“怎么没有!我缺人!缺有真本事的人!我看你像是这块料!跟我走,我让你施展本领!”
那人根本没想到赵匣竟然说出了如此直白的话,下意识问道:
“你能让我得志?”
赵匣自然点头抱拳道:
“当然!!任你有经天纬地之才,我也能用!”
那人见赵匣如此痛快,便说道:
“好!只要你能让我一展抱负!我便跟了你又何妨!”
赵匣抱拳问道:
“还请问阁下大名!为何流落此地?”
他闻言深吸一口气,对著赵匣郑重一揖道:
“既蒙大人垂询!不敢隱瞒!
在下范文寀,字允执,原籍瀋阳。家中本也曾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败落了。
说来惭愧,我是秀才功名,却接连三次乡试落第.....这科举之途乃是步步荆棘,文寀自觉才疏学浅,又兼时运不济,早已不存妄念。
至於家中,先母早逝,家父续弦之后偏爱后母,我不想徒增烦恼,便自行离家去了。
离了家后总需谋生,起初也不过是在各处驛镇,替人读写家书,换些铜钱餬口。
后来流落到开原马市,机缘巧合下做了个文书小吏。
那地方汉蒙杂处,我耳濡目染之下,竟学会了蒙古话。
后来又做了通事......这一待便是三年之久!”
本以为虽非正途,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差事。不想去岁朝廷下旨,清理各边市冗员,我这等自然首当其衝。
这差事丟了,只得在辽东几处马市辗转,靠著替人牵线搭桥、翻译说合,挣几个辛苦钱。
今日不知又触了哪路霉头,连这最后的活计也给免了。”
他低头沮丧道:
“我幼时便是数奇,刚出生便剋死了主母,又被父亲嫌弃,唉......
若非遇到军爷,文寀明日还不知要去哪过活......”
赵匣静静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过往种种,皆是磨礪!
也不必再称我军爷!我姓赵名匣,字藏锋,现为会安堡守备。
实不相瞒,今日费这番周折寻你,正是看中你能书会写、还通晓蒙话。
不过,我堡中所需不止於此!范先生!你可懂经商之道?”
范文寀微微一愣,说道:
“经商?这事说来也简!无非诚信二字,根基在於得失。
我在马市为人牵线,无论交易大小向来只收定额酬劳,分文不多取。
短期看来,自是我赚得少了,可正因如此,买卖双方皆知我行事公允,不偏不倚,久而久之,信誉既立。
这以后无论是蒙汉商人,但凡有棘手或大宗交易,都更愿寻我居中翻译。
我来这抚顺关市不过半月,经手说合的买卖已不下百余桩,便是夷汉之间起了爭执,也全愿找我说和。
经商牟利,算计錙銖,我並非不懂!若真一心求財,凭我这手段,腰缠万贯或不敢说,但积攒一份家资,却绝非难事!
只是……我无权势,真挣了大钱,且不说能不能带走,就是能否活命也在他人一念之间!
况且我志不在此......故而只能蹉跎岁月......”
赵匣听罢,讚赏之意更浓!他不禁抚掌道:
“好!不贪短利而谋长信,这正与我暗合!先生想走怕是不行了!
无论先生是否合適经商,我赵匣都要留下先生!”
这话语间带了些胁迫意味,却也证明了范文寀的个人价值,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立即抱拳答应道:
“蒙赵守备不弃!文寀必竭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