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上人脚步一顿,也注意到那些白骨的不凡,其中几具晶莹如玉,显然是域主级强者所留。
“此果,我要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是幽先生。
他阴影中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摄魂果,显然此物对他有极大吸引力。
“嘿嘿,宝物有缘者得之,老婆子也对这定魂丹的主材,感兴趣得很。”阴鷙老嫗阴笑道。
场面一时僵持,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摄魂果上,又彼此警惕。先前联手对敌的默契,在宝物面前,荡然无存。
严阔海眉头紧皱,正欲开口调解。
突然,那沉魂潭中央的摄魂果,人脸上扭曲的表情骤然定格,发出“嘎嘎”的怪笑声。与此同时,整个沉魂潭的黑色潭水,猛地沸腾起来!
无数漆黑的水流如同有生命般衝出潭面,
在空中凝聚、扭曲,化作一道道面目模糊、张牙舞爪的黑色鬼影,发出悽厉的尖啸,朝著眾人蜂拥扑来!
每一道鬼影,都散发著不弱於领主巔峰的气息,其中几道为首的,赫然达到了域主初期!
更可怕的是,这些鬼影似乎能无视物理防御,直接攻击神魂!
尖啸声入耳,眾人只觉神魂刺痛,眼前幻象丛生,体內法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小心!是沉魂潭积蓄的怨魂厉魄,被摄魂果操控了!”
严阔海厉喝,催动雷印,紫色雷霆横扫,至阳至刚的雷电对鬼物有克制之效,灭杀大片。
烈阳上人火焰滔天,灰袍老者镜光煌煌,阴鷙老嫗骨杖挥舞出灰色波纹,与鬼影战在一处。
幽先生身影一晃,化作数道虚实不定的黑影,竟直接绕过扑来的鬼影,如同鬼魅般,向著潭中央的摄魂果掠去!
他竟是想趁乱夺宝!
“幽先生,未免太心急了吧!”烈阳上人怒吼,一道火罡斩向幽先生后背。严阔海也面色一沉,雷印分出一道电光,袭向幽先生。
然而幽先生速度极快,身法诡异,竟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了攻击,
一只笼罩在黑袍中的枯瘦手掌,已然抓向了那颗半黑半白的摄魂果!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及果实的剎那,异变再生!
摄魂果下方的漆黑潭水,猛然炸开!
一只完全由浓鬱黑水与森森白骨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携带著滔天怨气与恐怖的阴寒之力,狠狠抓向幽先生!
这鬼爪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域主中期!
幽先生脸色剧变,仓促间身形爆退,同时祭出一面漆黑小盾挡在身前。
“轰!”
鬼爪拍在小盾上,漆黑小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幽先生闷哼一声,倒飞而出,周身黑气紊乱,显然吃了暗亏。
那鬼爪一击逼退幽先生,並未追击,而是缓缓缩回潭中。
紧接著,整片沉魂潭的潭水剧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
一具庞大的、由无数白骨拼凑而成的骷髏,缓缓升起。
白骨骷髏高达三丈,眼窝中幽绿魂火跳跃,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间温度骤降,
那浓稠的阴气死水缠绕其身,
如同活物般蠕动流淌,
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远超之前三首毒蛟蜥的恐怖威压——赫然达到了域主后期!
“沉魂潭的怨魂之主!”严阔海脸色铁青,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身为域主中期,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域主后期鬼物,也感到头皮发麻。
烈阳上人,幽先生,灰袍老者等人,亦是神色剧变,如临大敌。
“嘎嘎嘎……”那由无数白骨拼凑而成的骷髏下頜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似在怪笑。
它缓缓抬起巨大的骨臂,指向悬浮在潭水上空,
刚刚稳住身形的幽先生,又缓缓扫过岸边的严阔海,烈阳上人,邓天等所有人,幽绿的魂火中,透出无尽的怨恨与贪婪。
“闯入……者……死……灵魂……滋养……魂果……”断断续续,夹杂著无数痛苦哀嚎意念的神念波动,直接在眾人识海中响起。
显然,这怨魂之主,正是靠著沉魂潭无数年积聚的怨魂厉魄以及那株“九叶摄魂果”而诞生,或者说融合而成的恐怖存在。
它將所有闯入者,都视为了滋养自身与魂果的食粮。
“诸位!此獠凶悍,远超预料!单打独斗,无人是其对手!唯有齐心合力,方有一线生机!”
严阔海厉声高喝,同时祭出那方紫电雷印,
雷印瞬间膨胀至房屋大小,无数紫色电蛇狂舞,散发出浩大阳刚的雷霆正气,暂时逼退了周围瀰漫的阴寒鬼气。
烈阳上人虽然狂妄,但也知轻重,低吼一声,周身赤红火焰熊熊燃烧,
手中重剑喷吐出长达数丈的火焰剑罡,热浪滚滚,与阴气对抗。
灰袍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八卦镜上,镜面光芒大放,射出煌煌光柱,直射怨魂之主的头颅。
阴鷙老嫗挥舞骨杖,口中念念有词,
无数灰黑色的细小虫豸自其袖中飞出,发出“嗡嗡”声,扑向怨魂之主,这些虫豸竟能啃食阴气。
幽先生刚刚吃了暗亏,此刻身影在阴影中明灭不定,並未立刻强攻,似乎在寻找机会。
其他几位独行域主也各施手段,法宝神通齐出,轰向那庞大的白骨身躯。
“吼!”
怨魂之主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实质化的音波混合著浓烈怨气席捲开来,震得眾人气血翻腾,神魂刺痛。
它巨大的骨臂一挥,缠绕其上的阴气死水化作无数黑色触手,铺天盖地地抽打,缠绕而来。
那些黑色触手不仅力大无穷,
更蕴含著恐怖的阴寒腐蚀之力,一旦被沾上,不仅肉身受损,连神魂都会被冻结,污染。
“嗤啦!”烈阳上人的火焰剑罡斩断数条触手,但触手断裂处黑水喷溅,竟將火焰都腐蚀得黯淡下去。
灰袍老者的镜光照射在骨架上,冒起阵阵青烟,留下焦痕,但骨架过於庞大坚硬,难以造成致命伤。
阴鷙老嫗的虫豸扑上去啃食阴气,却被骨架缝隙中涌出的更浓稠黑水淹没,纷纷化为黑烟。
严阔海的雷印不断劈下紫霄神雷,对怨魂之主伤害最大,炸得它白骨碎裂,黑水蒸发,怒吼连连。
但怨魂之主似乎对雷法格外忌惮,大部分攻击都集中向严阔海。
无数黑色触手如同毒蟒,疯狂攻向雷印与严阔海本人,逼得他连连后退,操纵雷印左支右絀。
“这样下去不行!”严阔海额头见汗,厉声道,“攻击它眼眶中的魂火!那是它的核心!”
眾人闻言,立刻调整目標。
烈阳上人剑罡暴涨,化作一道赤红匹练,直刺怨魂之主的左眼眶。
灰袍老者镜光凝聚,如同利箭射向另一只眼眶。
幽先生也动了,他身影一晃,竟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阴影细线,贴著地面急速窜出,
目標直指怨魂之主的后颈骨骼连接处,竟是打算从背后偷袭,直取魂火中枢。
怨魂之主似乎感应到危机,头颅猛地一甩,
张口喷出一股粘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黑水洪流,迎向烈阳上人的剑罡与灰袍老者的镜光。
同时,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灵活,向后急退,同时无数骨刺从它背后,肋下暴射而出,
覆盖了幽先生的偷袭路线。
“轰!”黑水洪流与剑罡,镜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烈阳上人闷哼一声,
火焰剑罡被污秽黑水腐蚀,光芒黯淡,倒飞而回。
灰袍老者八卦镜剧震,镜面光芒一暗,老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幽先生更是狼狈,面对铺天盖地的骨刺,不得不现出身形,挥动两把漆黑的短刃格挡,
叮噹脆响中,身形连连闪烁后退,显得颇为勉强。
就在这时,怨魂之主猛地转头,幽绿的魂火锁定了正在外围,与亚伦一起抵御残余鬼影的岳重山。
或许是岳重山之前力战三首毒蛟蜥展现出的强悍气血,对这等阴邪鬼物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它巨大的骨爪隔空一抓,五道漆黑如墨,凝聚著精纯阴煞之力的爪风,撕裂空气,瞬息而至!
爪风未至,那股冻彻灵魂的阴寒与死意,已让岳重山如坠冰窟,气血运转都为之一滯。
他只是领主巔峰,面对这相当於域主后期强者的含恨一击,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绝非他能抵挡!
“重山小心!”亚伦惊呼,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烈阳上人,严阔海等人也发现了这边危机,但都被怨魂之主和漫天触手缠住,救援不及。
眼看爪风就要將岳重山撕碎。
岳重山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賁张,血气如狼烟,挥动战斧,拼死一搏!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但就算死,也要崩掉对方几根骨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玄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岳重山身前。
正是邓天。
他自怨魂之主出现,便一直冷眼旁观,评估其实力与手段。
此刻见岳重山遇险,终於出手。
面对那足以灭杀域主初期的五道漆黑爪风,邓天並未闪避,也未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著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场域”,以邓天的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那並非简单的能量衝击,也非法则压制,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触及到万物存在根基的“凋零”与“终结”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