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伟大的、金灿灿的、到处都是哥德式尖顶和能把人脖子仰断的雕像的“马库拉格之耀”號上,空气里本该瀰漫著神圣的圣油味。
但此刻,在医疗甲板的第404诊室,一股浓郁的、极其不合时宜的红烧牛肉味正试图挑战帝国的威严。
提米·斯科特,这位自称能从纳垢手里抢人(虽然现在还没人知道纳垢是谁)的神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手术台上。他那头乱糟糟的棕发像是个刚被雷鹰运输机螺旋桨蹂躪过的鸟窝,黑色的瞳孔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清醒的疯狂”的光芒。他正用一柄价值连城的、本该切开欧克兽人头盖骨的精金手术刀,熟练地挑开一罐违禁的罐头。
“我说,哥们,你能不能別用那种『我要代表帝皇审判你』的眼神看著我?”提米一边吸溜著麵条,一边对著门口那个像堵墙一样巍峨的蓝色身影翻了个白眼。
“你这动力甲的缝隙里卡了一块骨头碎片,要是再不取出来,你这辈子都別想在那帮怀言者的传教士面前表演优雅的华尔兹了。”
站在门口的是极限战士第13连的士官长——卡图斯。这位身高两米五、浑身肌肉硬得能崩断雷射枪的阿斯塔特,此刻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他那张足以刻在纪念碑上的严肃脸庞微微抽搐,看著提米用沾著油星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自动诊疗仪。
“斯科特医师,”卡图斯的声音低沉得像坦克引擎在轰鸣,“这是在泰拉围攻战……不对,这是在大远征的关键时期。我受的是贯穿伤,而你却在我的诊室里吃这种……这种散发著叛逆气息的脱水碳水化合物?”
“哎呀,別这么死板嘛!人生苦短,大远征更长,不吃饱哪有力气给你们这帮铁罐头修零件?”提米帅气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这动作要是换个场合能迷倒一群辅助军女兵,但在这里只让卡图斯想给他一个战斗礼。
提米跳下手术台,像只轻盈的猴子一样躥到卡图斯面前,仰著头,用一种“我看你病得不轻”的怜悯眼神打量著对方。
“来,乖,把甲脱了。让我看看是哪个倒霉的异形在你这身昂贵的『蓝色油漆桶』上开了个洞。先声明啊,我的出诊费涨了,得加两罐这种牛肉罐头。”
卡图斯嘆了口气,这种嘆息里包含了对帝国未来的担忧和对提米脑迴路的绝望。他开始缓慢地卸下肩甲,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诊室里迴荡。
“你是医生,提米。但有时候我真怀疑,帝皇把你留在船上,是不是为了磨炼我们的意志。”
“別迷信了,大只佬。”提米一边准备著那些看起来像木工工具多过像医疗器械的设备,一边碎嘴道:“帝皇要是真想磨炼你们,直接让你们去和那群绿皮比谁嗓门大就行了。
来,忍著点,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点『血腥』,建议你闭上眼想像一下马库拉格的风景,或者想想你们家那位整天写《阿斯塔特圣典》的原体大人。”
提米的手稳得惊人,儘管他嘴里还在嘟囔著关於“星际战士为什么不长个尾巴保持平衡”的离谱话题。
但当他拿起那根发光的医疗针时,空气中的沙雕气息瞬间被一种诡异的专业感所取代。
提米·斯科特把最后一口麵条吸溜进嘴里,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术刀上的油星(这一幕要是被药剂师协会看到,估计能当场气出脑溢血)。
他隨手把罐头一扔,那空罐头在动力甲的地板上砸出了一声清脆的“噹啷”,仿佛在为接下来的神跡剪彩。
“好了,大只佬,准备好迎接奇蹟了吗?这可是『提米牌』vip无痛(才怪)服务。”
提米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就像是从一个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废柴变成了掌握生死的判官。
他抓起那柄精金手术刀,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卡图斯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嘆这凡人的胆量,就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清凉——提米已经精准地切开了受损的肌肉组织。
“嘖嘖,瞧瞧这伤口,那只异形一定是想请你喝下午茶,结果不小心把吸管捅进去了。”提米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操控著自动诊疗仪的微型机械臂。他那双帅气的手在血泊中穿梭。
取出骨头碎片的过程快得令人髮指。提米用镊子夹住那块带血的异物,隨手往后一扔:“收好,这可是你勋章的素材。”
接著,他启动了雷射缝合器。在阿斯塔特那足以让普通人疼得怀疑人生的自愈反应中,提米却像是在绣花一样,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根敏感神经,顺便还帮卡图斯清理了一下附近的陈旧淤血。
“大功告成!接下来是『提米·斯科特』专属防偽標识时间。”
就在卡图斯鬆了一口气,准备称讚这位凡人医生的技艺时,提米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根亮粉色的特製缝合线——那是他从某次和灵族(或者是某个审美奇特的星系)贸易中顺来的战利品。
提米的手指飞速跳动,像是在编织什么复杂的艺术品。几秒钟后,他拍了拍卡图斯厚实的腹肌一脸自豪地退后两步。
“看!这简直是艺术!我敢打赌,你们原体基里曼看到这个,都会想把它写进《阿斯塔特圣典》的『美学篇』里。”
卡图斯低下头,瞳孔瞬间地震。
在他那原本狰狞、神圣、充满了战爭痕跡的腹部伤口上,一个精致、完美、且散发著淡淡萤光粉色的蝴蝶结正傲然挺立。那缝合线的末端还俏皮地翘了起来,隨著卡图斯的呼吸一抖一抖的。
“斯科特……医师……”卡图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一台碎石机在他喉咙里疯狂运转,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青筋正以一种不规则的节奏狂跳
“你刚才……在一名极限战士的身体上……缝了一个蝴蝶结?”
“不只是蝴蝶结,还是双层加强版的!”提米双手叉腰,一脸“快夸我”的求表扬表情。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伤口裂开了,而且在澡堂里,你绝对是整艘旗舰上最靚的仔。想像一下,当你脱下动力甲,露出这个粉嫩的小可爱,敌人的士气会瞬间崩溃,因为他们发现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內心如此少女的猛男!”
卡图斯缓缓伸出那只足以捏碎头骨的巨手,颤抖著指向那个蝴蝶结,又指向提米。
提米对著卡图斯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標准迷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