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作死是一门艺术，那么提米·斯科特此刻已经超越了达文西，直接进阶成了亚空间级的行为艺术家。

在卡图斯几乎要崩裂的目镜注视下，在安格尔泰那足以点燃大气层的愤怒目光中，提米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像个在公园散步的老大爷一样，倒背著手，慢悠悠地溜达到了艾瑞巴斯的面前。

艾瑞巴斯那张刻满了褻瀆经文的禿头在恆星光辉下反射著一种令人不安的油光。

这位怀言者的第一连长正保持著那种招牌式的、虚偽到让人想吐的温和微笑，但如果眼神能杀人，提米现在已经被切成了一万份分子级的刺身。

“艾总，別光笑啊，笑得我心里毛毛的。”提米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了那只罪恶的凡人之手。

周围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提米的手掌，带著凡人特有的温热（以及刚才吃营养棒留下的油渍），稳稳地、响亮地拍在了艾瑞巴斯那颗价值连城的、刻满了混沌预言的禿头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空港中迴荡，甚至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回音。

“这手感……嘖嘖，艾总，你这头平时是用什么牌子的拋光膏？滑而不腻，简直是阿斯塔特界的德芙啊！”

提米甚至还顺势揉了两下，就像在揉一只巨大的、长满刺青的肉丸子。

“这临別赠言你就不打算说两句？比如祝我永远这么可爱，或者祝我早日把你的《怀言者行为准则》改成《提米带你玩转银河》之类的？”

安格尔泰的锯齿剑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发誓，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隱形的禁军卫士文达萨此刻正把长戟的锋刃抵在艾瑞巴斯的颈动脉附近（虽然凡人看不见，但阿斯塔特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他一定会把这个凡人塞进爆弹枪里射向恆星。

艾瑞巴斯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那虚偽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深邃莫测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怀疑人生”的情绪。

作为一名玩弄阴谋的大师，他预演过一万种被拆穿、被围攻、甚至被原体责罚的场景，但他唯独没算到，会有一个凡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著两个军团的面，拍他的禿头。

“斯科特……医师。”艾瑞巴斯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的磨砂纸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粘稠感。

“你的勇气……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期。我会在我的『小本本』上为你留一个特殊的位置，一个永远不会被遗忘的位置。

“哎呀，我就知道艾总心里有我！”提米像是没听出那浓郁的威胁意味，反而变本加厉地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

“那啥，艾总，別光记名字啊，记得给我加个滤镜，把我画得帅一点。要是能顺便把洛嘉老板那本新书的版权费结一下就更好了。”

站在后面的卡图斯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他默默地转过身，面对著墙壁，开始用头轻轻撞击空港的加固合金板。

“（帝皇在上，请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幻觉。如果这不是幻觉，请允许我申请立刻进行脑叶切除手术，我不想带著这段记忆活到一万年以后……）”

而隱身中的文达萨，此刻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作为一名禁军，他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无论面对多么恐怖的异形或叛徒都能保持冷静。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最大的挑战竟然是憋笑。

“（文达萨內心os：这傢伙……真的没被附身吗？这种纯粹的、不顾后果的挑衅，简直比任何战吼都要震撼。不得不说，拍艾瑞巴斯禿头那一瞬间的声音，確实挺解压的。录下来了，回头传给禁军统领看，这绝对能成为年度最佳视频。）”

艾瑞巴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苦心经营的“阴谋家”人设就要彻底崩塌成“谐星受害者”了。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带著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气，大步流星地登上了撤离穿梭机。

“艾总慢走！有空常回来玩啊！记得给我带土特產——那种带尖刺和触手的就免了，我要正经的！”提米挥舞著那只刚拍过禿头的手，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

直到穿梭机的舱门重重关上，那种压抑到极点的杀意才逐渐消散。

安格尔泰冷冷地看了提米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足以写一部《阿斯塔特心理学综述》，隨后他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怀言者的部队开始加速撤离，仿佛这颗星球上有什么比病毒炸弹更可怕的传染病。

“呼——”提米夸张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转头看向还在撞墙的卡图斯，“卡兄，別撞了，再撞这墙就要申请工伤赔偿了。走吧，现在这儿是你们的天下了，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食堂，我饿得能吃下一头泰兰虫族！”

卡图斯停下了动作，他转过头，目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沧桑：“斯科特，我有时候真的在想，把你留在63-19，到底是帝国的幸运，还是这颗星球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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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双贏啊！”提米理所当然地拍了拍卡图斯的腰带扣，“你看，我不仅活跃了气氛，还帮你送走了那帮丧门星。走走走，咱们去极限战士的营地，我听说你们那儿的规矩多得能绕银河系三圈？快带我去打破一下！”